小椿眼疾手快,抄起手机迅速拍了一张。
夕阳的余晖堪堪从他下颌处绽出微光,光影明暗恰到好处。
她捧着脸颊感动不已地欣赏——啊,好看,好看。
这不比电视上的男明星可口吗!
嬴舟而今比从前成熟多了,眉宇的青涩褪去,愈发硬朗稳重,神色里却仍带着几分独有的真挚。单薄的白衬衫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腰背,他把袖子挽到小臂之上,伸手来接小椿的行李箱。
“今年就这些么?”
“嬴——舟——”
她小别胜新婚,两条胳膊一抬,欢欢喜喜地勾住他脖颈,直把后者压得弯下腰。
“唉。”嬴舟晾着两只手不敢碰她,“你别抱我,这么热的天,走了一路,我周身都是汗……”
“那有什么,汗就汗嘛。”她依偎着蹭蹭他耳根,“待会洗洗便好了,我又不介意。”
几百年的老夫老妻,现在连避嫌的心思也没有了,这般有伤风化的言行举止,惹得身后的树灵眉飞色舞地起哄。
“噫——啧啧啧。”
梧桐:“肉麻。”
小白栎:“大胆。”
红桦:“不知羞。”
继而才挨个老实地打招呼。
“姐夫好。”
“姐夫好……”
“姐夫坐会儿喝口水吗?”
嬴舟抬手示意,行色匆忙,“不了。缺什么东西回头发我手机上,今天来得迟,我就不陪你们,待会儿景区要闭门,车没法子开出去。”
小树灵乖巧得很,对金主爸爸一向嘴甜:“好,姐夫慢走。”
“姐姐也慢走!”
小椿把两箱行李扔到大狼犬的后背上,临行前不忘叮嘱,“记得修炼啊你们——”
时过境迁,如今的白於山一代已经被开发成为了一处“5A”级景区,和曾经杳无人迹的荒凉之况相比,简直判若云泥,除了密林深处偏僻的高山尚未涉足,临近公路的地方常年游客如织。
而小椿的本体作为其间最历史悠久的乔木,被当地林业局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加看护,还在栏杆前挂了个金属牌子,上写“千年白栎古树”几个大字,下面紧跟着十分专业的数行简介。每隔一段时间更会有专人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并记录在案。
对方甚至怕她年岁太大,耐不住气候,在树干上加固了不少铁桶,偶尔还要挂两袋子点滴,真可谓是精心呵护。
“你不知道,现在的人族根本多到离谱!”
小椿抓着嬴舟的毛,坐在他背上喋喋不休,“咱家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居然能摸进来……这都不在景区范围内了,吓得我好几回没来得及开结界。”
“那些叫什么……‘驴友’的,个个艺高人胆大,越往里走越兴奋,不是掉山沟,就是掉悬崖,若非被我撞见,命早没了。”
她纳闷,“凡人真是人口众多啊,这么不怕死吗?”
想当初古早那会儿,白於山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猫嫌狗不待见的,连樵夫猎户都不愿光顾,现在倒莫名其妙成了香饽饽。
“还有啊,他们干嘛给自己起名叫‘驴’友,驴不是走兽吗?怎么能叫自己驴呢……你别只笑!”[注]
嬴舟现在听她叨叨便觉得亲切得很,倒是半点不嫌了。
两个人自原始密林而出,顺着陡峭的山峰总算回到了景区之内,停车场里只剩那么一辆,守门的保安直催他搞快点。
“别急,这就走了。”
小椿站在黑色的跑车边,歪头皱眉打量,神情充满疑惑,总觉得和记忆中的不太像。
“嬴舟,咱们之前的车,这上面贴的不是蓝色和白色的圆吗?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小人儿。”
青年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厢,打开门,“那车早换了,这是才提的,新车。”
小椿:“哦……”
嬴舟探身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问,“怎么,不喜欢吗?”
“唔……”后者深思熟虑般沉吟良久,“感觉有些太长了,不大秀气。我喜欢精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