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灯火通明,邱烨端茶倒水之后便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扰。
白玉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扶起地上的人,含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到这儿来?”
尉迟元贺除下斗篷风帽,道:“罪将刑满回京,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耽误了一会儿。本来今日正午便可到达,最后却卡着关城门的时间进城,只能明日进宫面圣,今夜自然要来拜见殿下。”
“怎么,有什么要紧事?”
尉迟元贺抿了抿唇,看看白玉,没有言语。
他这一路车马劳顿,尚未褪去身上的仆仆风尘。这四年在边关磋磨,黑了也瘦了,整个人看上去老成不少,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知轻重、鲁莽冲动的将军了。
白玉大约明白了,道:“你刑期已满,皇兄恩旨让你回京,但是眼下还没有定下你将来的职位,也或许是直接罢官。昨天皇兄问过我这件事,我自然是想留你在朝中。也不知现在皇兄考虑得怎么样了。”
尉迟元贺点了点头,“多谢殿下美言。明日进宫,皇上应该就会传旨下来,到时候罪将……”
“明日我跟你一起进宫面圣。”白玉道。
尉迟元贺一愣,“什么?”
“正好我这儿也有点事要和皇兄商议。”白玉笑了笑,道,“我不会让你被罢官免职的。”
“可殿下若是为罪将求情,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尉迟元贺垂首,黯然道,“原该诛九族的,皇上留了罪将的性命,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罪将不敢奢求其他。”
“其他人都好好的官复原职了,甚至秦冉和牧风奕还领了太子少傅和少保的头衔,你又凭什么和别人不同呢?说到底,还不是我连累了你们。所以你不必过于责怪自己。”
“殿下才是在责怪自己。”尉迟元贺道,“造反的事都是罪将等人自愿的,并非殿下强迫,怎么能说连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