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风奕的剑拔了一半,便被白玉按回去了,“不必了。”

回去后,悫正解释道:“我去找过尉迟元贺,想让他去截你回来。可他不愿意,他说不想让你恨他。所以我没法子了,只好传信给了阮皓月。他们一直在城外山中驻军,等候我的消息。”

白玉疲倦地摇头,“师父,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见颜寻。”

“我怎么会不知道?”悫正坐在床边看着他,“可现在不是时候,你不能冒险。”

白玉无言以对,翻身朝里睡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悫正叹了口气,起身吹熄了蜡烛,转头看看白玉又有些不忍,踌躇片刻道:“要不……让高逸帮你带封书信去吧。”

放高逸等人离开前,白玉把自己写的一封信交给了他,嘱咐他一定要亲手交给颜寻。

在准备起事的这些日子里,白玉常常发呆,他喜欢上了去到尉迟元贺的军营里,去看看那些绣旗画角、强弓硬弩,摸一摸刀尖,抚一抚盔甲。好像当他接触这些金戈铁马的时候,颜寻就在他身边。

他总是一待就是一整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随着它的脚步,旗杆投下的阴影逐渐拉长又缩短。

他有时会想着那一夜两件一模一样的婚袍,有时又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比如他把九花虬脖子上的马鬃全部绑成了麻花辫,颜寻却只是温柔地把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他有时也会在军营看看书,看古人的相思,看他们的悲欢离合。他懂了什么是“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懂了什么是“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可他找不到任何一句诗,能准确地描写出他的感受。因为他们都在期待着相聚,期待着团圆,白玉却怕重逢,怕重逢之时,两军对垒,兵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