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粥”也换了又换,越换越清澈。最开始那一锅还能看到些米粒,后来米粒没了,“粥”的最上层还浮着一层白花花的米油,到最后完全是煮了一锅清水。

姜莞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养着养着便睡着了。

谢晦低头看她时见她一直是同样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明白过来她大约是睡着了。他知道自己若是正常人,这时候也该有不同的心情。

但他只能感受到心中死一样的静寂。

谢晦稍微侧过身去,正好能为姜莞挡住更多的风。

零零九看见他这样的举动内心复杂,却不会自讨没趣将之告诉姜莞。因为谢晦永远不知道无论他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举动,都只会让她恶心罢了。

姜莞的心是铁打的。

正当队伍大概就会这样平静地运行直到结束,总有变故出现。

姜莞是在一片哭声中醒来,睁开眼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谢晦后踢了他小腿一脚:“让开,挡着我看了。”

谢晦让出些位置正好让她看见队伍里发生了什么。

这次是老妪抱着小女孩在地上哀哭,话里满是乞求:“东家,是我错了!你要罚就罚我,求求你再给我一碗粥,我这苦命的小孙女要饿死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再给我一碗粥,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们吧。”

“她怎么了?”姜莞刚睡醒,自然而然感受到些冷意,下意识将自己缩起来。

她将过错全部推到谢晦身上:“你将我全部挡住了,我什么也看不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不是因为她自己睡觉睡过去了。

谢晦瞥见她的动作,习惯性地皱眉,还是将正事与她说明:“那抱孙女老人家是今日守了一夜排在队伍最前的人,她和孙女领了粥喝后又重新排起队。刚刚又轮着她,盛粥的东家一下子把她给认出来了,揭破她排了两次队。老妪胆小,一下子认了,如今正在求情。”

姜莞感慨:“真倒霉,怎么就将她给认出来了?”

谢晦应道:“因为她抱着孙女,又是一开始排在队伍最前面那几人吧。”

老妪头发稀疏花白,浑浊的眼里满是不知所措的绝望。她的外孙女被她用外衫紧紧包着,只露出一个同样稀疏的发顶,大约是年纪还小怕见风,受不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