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县令在后堂午憩至今,还没醒来。

县衙中的琐事他是不管的,自然有主簿为他处理。他只要人在县衙里就够了,并不拘要做什么。

主簿察看公文,实际上公文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这里落后极了,除了上面传达的指令,县内都是些涉及伦理纲常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叫人看着犯困。

断案时也是看哪家好处给得多,便偏向哪家一些。

反正巴中离京城也远,这些人就算不服也无处可告。就算真有铁了心要去京城找钱大人告状的,那也没什么可怕的,钱大人会为他们兜好底。

县令时常觉得这些百姓们都蠢透了,世上哪里会有站在百姓一边的官员呢?他们官官之间才是同僚,利益牵扯可大得多,不彼此照料难道还真要向着素不相识的百姓不成?

两个守门的衙役一路跑进后堂,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大呼小叫:“不好了,咱们衙门被那些刁民给围住了!”

他们声音因惊吓而破音,尖锐地将尚在梦里的县令吵醒,也将在衙门中打盹儿的其他衙役惊醒。

巴中县令惊得从床上弹起:“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两个衙役连滚带爬地摸进后堂,气都喘不顺:“那群刁民疯了,一群人把衙门给围起来了!”

巴中县令脸上肥肉颤颤:“他们疯了!要造反不成?怎么回事!”

“是因为税!”有个衙役听得清楚道,“先是许多人在衙门口聚起来问加税一事是真是假,得知是真事后,他们就问是什么原因。我们也打发不走他们,他们非要个结果,许多人杵在衙门门口,吓死人了。”

县令吓了一跳,脸上挂不住,愤愤道:“他们是想造反吗!”

衙役们哪敢接话,一同装死。

县令愤而起身,又坐下:“你们两个衙役难道还怕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成?”

另一个衙役咽了咽口水,纠正:“大人,不止是几个人,我看着有好几百号人。”

巴中县令大惊失色:“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