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又肿又疼,放在被子下的那只手也是紧紧地攥成拳头,就在刚刚,他又梦见了师兄弟。

就在刚刚,他再也见不到师兄弟了。

就在刚刚,都没了……

如果他早一点回去,或许还有转机,再怎么样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其实那一夜,原是可以赶回去的,都是这个柳岸,是他非要耽搁一晚的……

但凡没有耽搁下来,又怎么会是这样子?

他认定是柳岸害死了自己的师兄弟,甚至口中还念念有词着:“是柳岸害死了师父,是他,是他!”

他甚至觉得是柳岸与人里应外合的害死了师父。

他将过错都推在了柳岸的身上。

冯禾子满脸的泪水,嗓音都沙哑了,那绑着在伤口的布条又被鲜血染得通红,他眼里渗着寒意,又一把掀开了这厚重的被子,木然的穿着自己的长靴,脚底的水泡破了都没有知觉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冯禾子早就死了。

留下来的是什么,只是怨念而已。

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把匕首,又将其取了下来,锋利的匕首贴着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却是很舒适。

“师父,我做不到。”

“师父,只有我死了,只有往日的冯禾子死了,我才有可能完成你的遗愿。”

往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呢?

无忧无虑,满眼天真,说什么信什么,没有追求没有信仰。

往日嘛,就是一个蠢货,那他便亲手扼杀了自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