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警官拖开椅子,隔着方桌在吴宁对面落座,自来熟地问候。
“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
一般人待在拘留所的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将自己触犯的法条捋清楚了,满心想着如何减罪,精气神瑟缩而萎靡,充满忧虑。
吴宁随意说:“还好。”
徐警官对他随意的态度感到不满,内心深处却又认定他本该如此处变不惊,他想象不出对面人惊慌失措、痛苦无助的模样。
他翻开桌子上的塑料文件夹,抽出一叠打印的文件,从第一行开始念。
“去年九月,你从子公司的账户里抽走5亿,这笔巨款没了踪迹;去年十月,海跃的账对不上,有八千万资金不翼而飞,而你在欧洲新购入一处房产,豪宅花了你多少钱?年底……今年二月……五月……十月……”
非法转移公司财产,数额巨大,如果这些罪名都属实,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待到白发苍苍。可吴宁竟毫无罪行被揭露的羞愧之情,只是平静地听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嘲讽。
“你笑什么?”徐警官不悦。
吴宁真笑了,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生动起来,反问:“我有笑吗?”
“请你态度端正一点,这是在审讯室!”
“抱歉,刚才失礼了。”他恢复到似笑非笑的样子,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话剧。
徐警官胸中的恼怒对着吴宁发不出来,转头发现身旁的小警察正盯着吴宁发呆,一巴掌呼到人后脑门上,训道:“好好记录!少记一句重要的话,有你好受的!”
小警察急忙将双手搭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徐警官清清嗓子,问吴宁:“这些全是你做的吗?”
“如果证据显示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非得抓住证据你才肯承认?”
吴宁说:“重要的不是我认不认证据,是你们信不信证据。”
他说完这句就不说了,继续无聊地保持沉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承认与否不重要。”
那些人压根抓不住吴宁在背后动手脚的证据,仅能从吴宁与三湖资本高管的私人关系中推断出他是内鬼。他们当然要找个理由将吴宁困在国内,如果吴宁跑了,海跃真要被国外资本蚕食鲸吞得一干二净。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真是个好理由,一则将海跃财务对不上的地方推到吴宁身上,二则使他插翅难飞,任人摆布。
“你这人真有意思,事关你在监狱里待几年,你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浪费时间。”
“行,行……”徐警官从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么拽的人,“你转移走的这些钱能退回来多少?争取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