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话到一半,龙飞宇就手忙脚乱地捂住了他的嘴,心直口快道:“你要是想来住就住,没事的……”

“真的没事?”贺猗看着眼前两人的反应,明显迟疑了些,“你要是有事要忙,不用顾虑我的。”

说着,他转身刚打算离开,龙飞宇又连忙拉住了他,“哎呀,都是男人磨磨唧唧什么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能赶你走啊,上楼啊,等着我请你吗?”

贺猗怎么也没想到,他如今在异地他乡的唯一安慰竟然会是龙飞宇这个一开始跟他互相看不上眼的对手。

不过相比前一次来,这次龙飞宇的房间要干净不少,堆在沙发上的衣服不见踪影了不说,地板也被拖的光可鉴人,连带空气中也浮沉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今晚是不是有人要来?”

贺猗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餐桌上插在花瓶里的红玫瑰上,他在沙发上坐下,龙飞宇刚打开冰箱,闻言敷衍了一下,“哪有啊,就我一个,对了,你喝不喝酒啊,要不要来点儿。”

“是女孩子吧。”

贺猗不以为意,“我不喝酒,有水就行。”

龙飞宇不可思议,“操,你咋知道的?”

“你平时又不讲究,现在突然把屋子收拾那么干净,还准备了玫瑰和香薰,总不能是猜到我还会再来一次才专门打扫屋子的吧。”

“我怎么就不讲究了?”龙飞宇不太爽,“不是每个直男都这么邋遢的。”他边说着边把一瓶啤酒放到了贺猗面前,“喝什么水啊,喝这个带劲。”

“喝酒误事,我明天还要比赛。”贺猗拒绝了,他又看向龙飞宇,“那我今晚岂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

“那你要以死谢罪?”龙飞宇喝了一大口,“你放心吧,我让小逐去说了,她知道是你,会原谅我的。”

贺猗疑惑,“为什么?”

“你的粉丝呗还能是谁。”龙飞宇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现在的小姑娘审美真不行……”

说到半路,他又连忙改口,“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长的不行,我的意思是她们审美太单一了。”

贺猗也不在意,他笑了笑,“你说去酒吧认识的,可这才几天你就把人往家里带?会不会太快了?”

“怎么快了?我还有一年不到就要退役了,趁早找个媳妇儿回去不好吗?我妈都催我多少年了……”

“你要退役了?”

贺猗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可你好像才三十吧?”

按理来说,拳击手一般会在三十岁左右就选择退役,最迟一点的,在西方四十岁,毕竟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跟球员一样都是吃青春饭,人在三十过后,体力和精力很难再跟十几二十几岁相提并论,再加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结婚生子,选择这个年纪退役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我怎么也比你大个三四岁吧,你还年轻无所畏惧,我再不做打算,以后彻底打光棍儿了怎么办?”

贺猗觉得他在谦虚,“你拿过那么多奖项,又名声在外,怎么会缺人追捧?”

“我不缺人追是因为追我的那些都是男的。”龙飞宇连连摆手,“想什么呢,awi的男人可不兴搞基。”

由于小公寓只有一张床,龙飞宇原本提议他们两个人挤挤睡,但是贺猗坚持要去睡沙发,他看着贺猗把被子铺好后,撇了撇嘴有些揶揄道:“我都不介意你喜欢男的,跟我挤挤又怎么了?怕我占你便宜?”

贺猗想了想,懒得再多嘴解释,索性嗯了一声。

“喂,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跟男的做都是什么感觉啊?”龙飞宇耐不住找他聊天解闷的心思,好奇道:“还有……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这很重要么?”

“这我哪儿知道。”

龙飞宇回答的可实在,“不过我觉得吧,身为一个爷们儿既然铁了心要做基,自然是要尝尝做下面那个的滋味,要是坚持做上面那个,那还不如跟女人做呢。”

贺猗往沙发上一躺,抬起手臂枕在脑后,开始闭目养神,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些,听龙飞宇聊到这里,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你们圈子里肯做上面的那个岂不是很少?”

“应该差不多吧。”

纯1有多少他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混圈子。

但是除他之外,愿意做纯1的绝大部分都是双,多少有些男女通吃,所以跟双谈恋爱的结果就是,很有可能会面临对方最后背叛自己,跟人娶妻生子的结果。

不过他倒也无所谓,傅时靖如今都跟人订了婚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这个,可没想到,生活的惊喜远比他想象的要错综复杂。

龙飞宇在耳边唧唧歪歪没多久,贺猗就听到了一阵沉闷的鼾声,他睁开眼一看,就发现龙飞宇仰着脑袋坐在他脚边睡着了,贺猗没忍住踢了踢他,就发现这人睡的还挺死,明明他自己困的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

迫于无奈,他只得把龙飞宇连拖带拽地拉到了沙发上躺好,自己则起身去了卧室睡。

夜间,忽然起了一阵大风,贺猗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了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颇有节奏地敲打着窗玻璃。

几滴冰凉的雨水顺着被风吹开的窗帘溅到了他身上,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埋在被窝里的脑袋抬起来时,这才睡眼惺忪的发现窗户好像没关。

雨一时间下的有些大了,贺猗揉了下眼睛,动作迟缓地从床上爬下来去关窗,路灯下,漫天瓢泼的雨丝变得根根分明,一辆黑色的suv却忽然驶入他视野里,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这栋公寓的楼下。

直到尾灯熄灭,却也迟迟不见有人下车。

贺猗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能抵过睡意的侵袭,转过身一头栽进了被窝里。

翌日天一亮,贺猗就早早爬起来准备好装束去参加赛前复试,下楼时,他不知想起什么,特意歪过脑袋瞥了一眼那辆昨晚停在公寓楼下的车,就惊奇地发现那辆车居然还在,看双r的车标,竟然还是一辆劳斯莱斯。

海厘岛上的有钱人虽也不少,但是一般都住在江宁区,跟小公寓这边隔的倒是不远,但界限可谓分明。

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探个究竟,却叫龙飞宇一把拽住了手腕,“看啥呢,还不赶紧走,当心晚了……”

……

在贺猗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傅时靖几乎连借口都想好了,可很快,青年就在他眼前被人一把拉走,而他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随之慢慢平静了下来。

跟上次见面时,贺猗没有多少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他好像交了朋友,他的印象里,贺猗一直会跟同性友人刻意保持距离,可现在跟人勾肩搭背都成了常态。

而且还彻夜不归……

他望着那道颀长高挑的身影慢慢在他的视野里越走越远,抿了抿唇角,带上蓝牙耳机重新启动了车子,从贺猗身边恋恋不舍地开了过去。

傅时靖重新回到酒店时,陈枳正好也在,他顺手把手里的文件和车钥匙抛给了陈枳,刚准备吩咐些什么,就注意到陈枳看他的神情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怎么了?”

陈枳竖起手指,抿着嘴指了指屋内。

傅时靖脸色一变,直接绕过她走向了起居室,就看到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剥着荔枝。

“谁让你进来的?”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傅时靖对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的态度,还是时间长了已经学会不在乎了,杨栖池指着桌上剥好的一盘荔枝,对他笑道:“你吃不吃?”

傅时靖指着门外,不容置疑,“你给我马上滚!”

见他不领情,杨栖池又充耳不闻地把荔枝放了回去,“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陈枳说你忙着去处理渔港开发的事情,可你昨晚上就该回来了吧,为什么我等了你一夜你也没回来……”

“管你什么事?”傅时靖额角青筋直跳。

杨栖池继续笑,“不管我的事,那傅总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我订婚?”

“……”

他为什么会答应跟他订婚,姓杨的自己不清楚?

傅时靖懒得跟他废话,正要转身就走,谁知道杨栖池再次开了口,“我知道傅总心里放不下贺先生,但是也请你看在我们已有婚约的面子上,别再去纠缠贺先生了,你这样下去,让伯母知道了,她怪我怎么办?”

“你在威胁我?”

“我不敢。”

空气里一时之间变得火.药味四起,陈枳怕再吵下去,指不定一会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她刚想出声劝两句,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忽然喜怒无常地笑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去找贺猗了?”

“……”

傅时靖扯了扯领带,那张刚刚还薄怒满面的俊脸顷刻间就笑的有些玩世不恭,“面对一个连上床都困难的残废,我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

他这话说完,杨栖池就注意到他脖颈上有一道再明显不过的红印,虽然明知道傅时靖是故意刺激他要他难堪的,可杨栖池还是被他气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傅时靖,你信不信我去告诉伯母……”

“那你去告啊。”傅时靖丝毫不以为意,“你有胆子进傅家的门,怎么就没胆子接受事实了?你与其整天想着跟邢夫人告状,跟曹夫人诉苦,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杨老爷子当初睡了多少个女人才生下来的你?”

……

随着傅时靖上了车后,陈枳刚关上门,果不其然就听见男人吩咐道:“一会儿找人把杨栖池弄出去。”

她看了一眼傅时靖,小心翼翼的建议他,“我看您要不换间房吧,那张床杨先生他昨晚已经睡过了……”

“随你。”

傅时靖有些漫不经心地合上眼,靠在皮椅里闭目调神,随后不知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找人问问四楼还有没有多余的空房,最好能离他近一点儿……”

陈枳早知道他会这样说,嗯了一声,接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傅时靖,想起刚刚他在楼上说的话,不由得有些好奇男人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还是假,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道:“傅总,那您这儿是……”

“哦,蚊子咬的。”

“那您昨晚到底去了哪儿啊?”

“车里。”

“车里?”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傅时靖不大耐烦地瞧了她一眼,“我去哪儿是不是还得给你汇报一遍?”

“不敢不敢。”陈枳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您就当我替贺先生问的还不行吗……”

“……”

她这句话说完,傅时靖似乎是有被讨好到,脸色果然没再那么臭,男人挑起一边眉头,“那还不开车?”

“是是是。”

陈枳手扶方向盘,“不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awi的体育馆。”

傅时靖一说,陈枳这才知道这两天是awi每年每个季度都会在正式赛前准备的预赛日,目的是为了筛选出拥有正式参赛资格的人,同时也是为了让参赛选手提前熟悉规则,以免正式赛上发生意外和不必要的冲突。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场馆并不对外完全开放,前来观赛的除了一些对职业赛有研究的兴趣者外就是打通后门可以进去免费观赛的awi的会员粉,以及其他人。

而傅时靖就是其中之一。

任经理知道他要来,提前给他准备好了前排位置,不过傅时靖并不想引起过多关注,他今天来无非就是因为想贺猗了,才特地来看看他,所以他只单独找了个角落里不显眼但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坐下了。

陈枳大概是看不得这些近距离肉搏暴击的比赛,才待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因为极度的生理不适中途告辞。

剩下傅时靖一个人跷着腿坐在席位上,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场内的呼声也随着比赛的进行一阵高过一阵。

他不由得开始迫切地希望贺猗能早些出现,却又担心贺猗会因为比赛负伤。他早知道贺猗喜欢这个,但是并不愿意纵容他去做,这种运动对贺猗这样从事演艺行业的人来说,风险性实在是太大,一个误差,就会因为毁容或者残疾导致事业被迫终止并赔偿大量违约金。

他隐约觉得贺猗今天上了擂台,十有八九少不了秦寻衍在背后撺掇,明明知道知道贺猗喜欢这个,还偏偏要借着比赛引诱贺猗跟他打赌,赢了就无事发生,输了就跟他结婚……傅时靖咬了咬牙,不止一次开始后悔自己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选择放弃贺猗的那一刻决定。

比赛一场场的进行着,一直等到第四组结束,两方回合分出了胜负后,终于,贺猗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相比于对手古铜色的健壮身躯,贺猗在第一视觉下看上去要单薄一些,但是却并不显干瘦羸弱。

不过在场观众大多是改不了以貌取人的习惯,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贺猗,估计是觉得台上这个生得白净俊美的面孔并不适合出现在这样充满杀伐之气的决斗现场。

对方上来就是一个空中抬腿横扫,开始动手试探的时候,他不禁暗自为贺猗捏了把汗,那一条腿要是直直扫在身上,被扫中的人十有八九会直接趴下来,索性贺猗表现的要比他想象中的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