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的,指尖移上接听键,傅时靖屏住呼吸按了下去,与此同时,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贺猗的声音。
时隔一月有余,他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听见贺猗的声音,会让他的心绪有如此之大的起伏,而他却只能一再地紧绷着喉头,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喂,媛丽姐,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耳边传递过来的声音沉稳柔和,停顿的语气间夹杂着几分迟疑不决,傅时靖没开口,贺猗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或许是他平日里对张媛丽本就那么畅所欲言,听着他这样一五一十的交代,傅时靖心里竟有些泛酸。
印象里,贺猗还从来没这么敞开心扉地跟他说过话,他也从未在意过贺猗心里的想法,以至于他迄今为止对贺猗的了解,竟可笑到还不如一个女人知道的多。
只不过这寥寥几语听下来,傅时靖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我知道这个决定我做的可能有些草率,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个月的比赛我赢不了,我可能真的会履行承诺跟秦寻衍结婚,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也许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提醒我早点结婚的。”
“……”
履行承诺?
跟秦寻衍结婚?
就这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傅时靖的脑海已经全然被这几个字所占据,而贺猗却在看不到他脸色铁青的情况下,仍一无所知地给自己和秦寻衍结婚修饰着借口。
听到最后,傅时靖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有一瞬间他几乎想怒声吼过去,问问贺猗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这么快被秦寻衍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原以为依贺猗的性子,最起码不会再那么轻而易举地相信别人,所以他给自己预留的解决杨栖池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他再折返回去找贺猗。
可现在要他怎么办?
傅时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贺猗到底是故意恶心他,还是真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卖给别人数钱。
“喂?媛丽姐,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或许是半天都没听到他有过什么回应,贺猗终于停顿下来,语气出现了几分迟疑,而傅时靖却在他这句话过后,直接“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他当即转身就乘上另一座电梯,同时拿出手机给陈枳打了个电话后,便脸色阴沉地回到了26l。
今天是杨栖池正式复出和出面接受新闻媒体访谈的第一天,虽然他还坐着轮椅,可傅时靖知道他差不多已经能借着辅助工具独立行走了,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更多的博得粉丝和大众的同情。
他透过玻璃门窗冷眼看着杨栖池在录制现场拍着一早备选好的稿子,接着问也不问地打开门就闯了进去。
一时间,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杨栖池看见他的那刻诧异了一瞬,但很快笑开了,“时靖,快来,这会儿刚录上呢。”
傅时靖没理会他,他径直走进去,扫了一圈周围的仪器,沉着声音道:“把摄像头给我关了,都出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了演播室。
剩下杨栖池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略有不安地坐在轮椅上,他到底还是怕傅时靖的,即便这一个多月来,傅时靖什么都没对他做,可所有人都提醒他,让他最好还是防着点傅时靖,不然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新闻媒体以“当红男星意外身亡”的标题结束他的一生。
傅时靖真的敢对他这么做么?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傅时靖的目的就是奔着弄死他才跟他订婚的。
男人的身形在他面前停顿住,接着弯下腰,用一只手撑着他轮椅的靠背,呈一个半圆把他包围住,此时脸上的神情却出乎意料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凑近杨栖池,距离近到让从外面偷窥的人以为他们是在接吻。
“我打算明天就去海厘岛。”
杨栖池砰砰直跳的心在他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悸动着,他神色一怔,“为什么?”
傅时靖给出的理由很正式,“傅董事有个老熟人在海厘岛做渔港投资开发,近期项目报备上出了点儿问题,他喊我过去处理。”
“可,可你之前怎么没说,现在那么突然……”
“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你商量么?”
傅时靖虽然嘴上说着商量,但杨栖池知道他这话一出口,自己压根就没有可以跟他商量的资格,可他一早就听说过贺猗也在海厘岛,不管傅时靖此去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希望这两人再次相见。
他试图拉住傅时靖的手臂挽留,“时靖,你知道我腿伤还没能完全痊愈,你就这么突然赶去海厘岛,我爸他知道了会怎么想?不然,你等着下个月……”
“时间不等人。”傅时靖一把抽出手,“下个月项目黄了,你准备让杨老爷子给我补漏么?”
“……”
“可是我们才订婚多久,你就要撇下我……”
“谁说要撇下你了?”傅时靖眼里的笑意让杨栖池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自然是你得跟我一起去。”
……
另一边,张媛丽独自一人坐着电梯回到大堂后,正巧碰见了在门口着急寻她的何颂秋。
对方一见她,当即气的就要上前动手捶她,何颂秋却突然注意到张媛丽的脸色明显不太对劲。
就这一时半刻,脸却煞白地跟丢了魂一样。
“你,你刚刚去哪儿了?”
“没事。”张媛丽闻言,摆了摆手就要往外走,何颂秋在她身后撵她,“你不面试了?”
“面什么试,老娘的命刚刚差点儿都快没了。”
何颂秋察觉到张媛丽语气里的烦躁,心里一时有些不妙,“那你刚刚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手机被人抢了。”
“啊?”何颂秋吓了一跳,“在哪儿被抢的?你倒是赶紧报警啊。”
“报什么警,就算报警也不一定拿得回来。”
何颂秋不信这个邪,她拿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就听见张媛丽恹恹不乐道:“是傅时靖。”
“……”
何颂秋拨号的手势一顿,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尴尬,“是,是傅总啊?他……他抢你手机做什么?”
“你说还能做什么?”
张媛丽没好气道:“当然是贼心不死呗。”
十有八九是怕明面上查贺猗的消息惊动了杨家和媒体,怕惹得那些人不快,索性就改成暗地里抢她的手机,其所作所为简直无耻混蛋到令人发指!
“……”
何颂秋对此不好评判,因为她知道在a市招惹到傅时靖绝对没好果子吃,况且就一部手机而已。
“那你手机里面没什么重要的文件吧。”
“怎么没有?”张媛丽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说明天会让人把新手机和备份给我拷过来。”
“那,那傅总还考虑的挺周到的……”
“你什么意思?你还替那法外狂徒说话?”
何颂秋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傅总他肯定是怕你报警,才这么留了一手的……”
“我要不是怕影响到我们家小猗的前途,像傅时靖这种人就该送他去坐牢,好让他尝尝社会主义的铁拳,最好坐个十年八年,省得他再出来为祸人间!”
“你说的是。”何颂秋小心翼翼道:“那你要不要跟贺先生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
她要是说了今天晚上的遭遇,贺猗十有八九会立刻从海厘岛赶回来,要是事情闹大了,就更不好收场了,况且贺猗现在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能腾出时间去休假,她自然是希望贺猗把心情调整好了再回来,而不是因为这点破事影响到心情打乱了行程。
不过她没打电话,贺猗倒是主动打了过来,并且打的还是何颂秋的号码,张媛丽接通后就听见贺猗语气里明显透着几分着急,“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噢,那个,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手机就在刚刚,它被人给抢了……”
“被人抢了?”贺猗果然难以置信,“现在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抢劫?你在哪儿被抢的?没出事吧?”
“哎呀没事。”张媛丽连笑了好几声,“我要是有事还会好生生地站在外面跟你说话吗?”
或许是她笑的有些刻意,贺猗明显不太相信,“真的假的?要不然我明天先提前回来一趟吧。”
果不其然。
张媛丽叹了口气,同时内心不乏有些小开心,相比以前处处都要她操心的贺猗,现在的贺猗倒越来越靠谱了,“没事没事,你再回来一趟多麻烦啊,你得珍惜你这来之不易的假期,以后可没这样的机会了,反正我已经报警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