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别墅里精神恍惚地出来后,他身上的汗水几乎把后背打湿,手里紧紧地拿着自己的证件还有那一块怀表。
他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
郊区附近几乎没有旅馆和可以载人的车辆,他这样着急出来恐怕是没地方去,可比起在别墅里待一晚上,他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或许可以先去教堂待一晚上。
心里这么想着,贺猗又原路朝着教堂走了过去,只是隔着一排灌木,他就发现教堂门前的绿地上正停着一辆黑车。
看着好像…….在加油站碰见的那辆ford。
手心里渐渐被汗液濡湿,贺猗开始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发愣的间隙,又紧接着看到了两辆黑车从唯一可以通往郊区外面的道路上开了过来,然后在教堂前停下。
不出他所料,教堂里很快走出来两个外国男人,身边跟着一位白衣服的见习修女,看样子似乎在询问情况。
他不会真就那么倒霉吧…….为了找他都追到这里来了,那他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就在贺猗思考着是暂时先躲进树林里按兵不动,还是直接趁其不备的逃出去时,身后原本安安静静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被人踩折了树枝的响动声。
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
“找到人了没有?”
四周荒野无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样在柏油马路上快速驶过,傅时靖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湿漉漉的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
扬声器那边的消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灭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一样感觉从未有过的后怕慌乱。
他现在已经不奢望贺猗还能原谅他了,他只是想尽快把人找到,然后安安全全地带回家。
梁厉琛那个疯子明显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也不过是借着裴双意的事情发酵,彻底撕破脸皮好跟他正大光明地对着干,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死对头,在生意场上涉及的纠纷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断反目成仇的敌人。
更何况,裴双意已经死了,那五年的感情下,如果把他换成梁厉琛,他也未必会那么大度的放过所有参与者。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不难想象梁厉琛找到贺猗之后会对他做出些什么,甚至就拿国外对比国内来说,要做掉一个人完全方便太多,甚至连正经理由都不用找。
随随便便搪塞一个借口,就能把一个活人消抹于无形。
贺猗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约莫快半个小时过后,他们到达了魁北克郊区外的townhouse,傅时靖过去的时候,他们派过去的人已经抓住了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男人。
傅时靖脸色阴沉地扫了一眼一旁停放的ford车,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外国男人一拳,后者直接被他砸中腹部,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说,人呢?你们要找的人呢?”
他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说话!不然老子一会儿非把你弄死在这儿!”
那男人支支吾吾了好半晌,却只是疯狂地摇头什么也没交代出来,傅时靖踹了他一脚,心里的怒火无处可发,像是一只暴躁的头狼一样在自己领地上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倏然间,他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凛,低声质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手?都在哪儿?”
那褐头发的男人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没说话。
傅时靖一向没什么耐心,见状,他直接从手下手里夺过了枪,动作利落地拉栓上膛,对准了那个褐发的外国男人。
“不!别开枪,我说,我说….…他们去了那里….…”
那褐发男人颤着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傅时靖神色阴鸷地扫了一眼,没有再多说,直接向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人给我带上。”
……
橘色的暖光从米白色的门缝下拉开一道光影,贺猗坐在沙发椅里,那个面容深邃的男人再次走了进来,将一杯冲泡好的燕麦递给了他。
“……谢谢。”
他伸手接过,瓷杯外被贴心的套了一只杯套,粉色的针织毛线上缝补了一只褐色的小毛熊,看起来还蛮可爱。
杯子拿着也不烫手,燕麦淡淡的奶香气直扑鼻尖。
男人见他拿着杯子没有急着喝,也并不意外,微微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墨绿色的真丝料衬衣拓得他身形健壮高大,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的迷人。
“我叫卡洛斯,你叫什么名字?”
贺猗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他视线打量了一下眼前男人,说道:“你中文很好。”
“谢谢夸奖。”卡洛斯笑了笑朝他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冒昧问一句,你刚才是在躲人么?”
贺猗捧着杯子,很轻地点了点头,“今晚谢谢你。”
“不用客气。”卡洛斯放下茶杯,动作优雅地跷起腿,“我也只是为了找卡比。”
“卡比?”
贺猗愣了愣,卡洛斯微笑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脚下,贺猗顺着他目光低下头,就发现有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在他脚下拱弄着,尖尖的爪子拨弄着沙发椅坐垫垂下的流苏。
卡比是只刺猬。
“对,卡比经常会趁我不注意跑到别人的院子里,我找了它很多次,习惯了。”卡洛斯笑着说,“今晚可能也要托他的福,不然怎么会遇见贺先生。”
贺猗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
刚才如果不是卡洛斯突然出现,他下一秒可能很快就会被那群人发现,只是他在这里少说也居住了两个月,虽说不至于跟周围的领居太熟,但多少都打过照面,唯独没见过这个面相像极了雅利安人的陌生男人。
雅利安人的特征都是黑发褐眼,某种程度上和黄种人挺像,但是五官又非常立体,浓眉大眼和印度人十分相似。
卡洛斯明白他的意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没见过我很正常,因为我在蒙特利尔生活,唯独礼拜六礼拜天会过来陪我外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杯子上的针织杯套就是我外婆做的,很可爱吧,还有杯子里的燕麦也是我外婆自己种的小麦打磨的。”
贺猗闻言,回想起刚刚他进门时,屋子没有使用的暖炉前坐着一个面相很慈和的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