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过路的问候,村头田地里的闲话家常,刘正山长长抽了口旱烟都,眯眼道:“你家的大小子该上学堂了吧?”
说话时,他并没有看余氏,而是隔着黑夜,穿过院墙瞅到了河对岸一点如豆灯火。
余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里、里正,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告官,大宝二宝还小,他们不能没有娘啊!”
满院寂静,唯有余氏的哭声。
良久,刘正山磕了磕旱烟斗,“这事我说了不算,你最对不起的人是霍家两小子。”
余氏用攥得发皱的袖子抹了把泪,扑到顾风檐和霍端脚下,“霍小子,檐哥儿,是嫂子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对不起你们的烂事,嫂子自知理亏,没有脸求你们原谅……但求看在两个孩子和沈卓瑞哥儿的面子上饶了我这回吧。”
顾风檐忙闪身避开了,“嫂子这礼,恕我不敢受!”
他心里依然是有气的,早间若不是他发现了那金银花有问题,只怕霍端一杯下肚,这时候已经跟他天人永隔了。
思及此处,顾风檐皱了眉,“嫂子现在觉得错了,你可知道,早间霍端和我都差点被你害死了!怎么,你家大小子二小子是宝贝,我们的命就这么贱?!”
“想叫我原谅你,这辈子别指望……你这种人就合该永不得好!”
说完,他已不再给余氏一个眼神,任她哀求哭喊,只管坐视不理。
顾风檐从来没什么圣母心,余氏这般行为,明显是将生活中的不如意迁怒于他和霍端。
余氏既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就该有背负的觉悟……凭什么她这会儿后悔了,哭一下子,闹几声,就能被原谅。
难道他和霍端遭此无妄之灾,死里逃生就该生受吗?
顾风檐眼神厌恶,心里窝火。
认识这么久,霍端还是头回看他真发怒,若是家里没外人,定然要抱过来哄一哄,顺了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