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算,他和方思宁能安安静静平和地说上几句话的时间,竟然还是方思宁跟他解释过求学原因之后。
……可惜那之后方思宁开始为那群人工作,回来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候还隔墙有耳,邵秋跟他没有多少时间叙旧。
再后来——
邵秋说不下去,他小臂死死地抵着眼眶,咬着牙哆嗦了一下。
傅延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邵秋像是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傅延,埋在他衣服里,绷不住地泄出一点泣音,开始嚎啕大哭。
“我害死他的,队长。”邵秋像是一瞬间回到了无力又弱小的少年时期,他肩膀佝偻着,扒着傅延,像是扒着一根救命稻草,控制不住地嘶吼道:“我把他害死了,队长——那是个废弃工厂,我早应该想到粉尘爆炸的!”
邵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又哑又低,像是曾经扯裂了嗓子,被逼到悬崖边的年迈独狼一样。
傅延默不作声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外人都看他们流血不流泪,仿佛套上一件制服就炼成了钢筋铁骨,成了不会疼的实心人,然而关起门来,傅延不知道见过多少眼泪了。
往大了有贺棠那种绝境里的无望,有邵秋这种生离死别,往小了说,那些十八九岁当兵想家的孩子,往傅上校衣服上抹过的眼泪也只多不少。
说到底都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无非是肩膀上有责任压着,得咬牙比别人站得更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