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鞨连连谢罪,不敢面露半点喜色。
“右屠耆王何必如此自责,兰佩为了采制大婚胭脂失足坠崖,只是意外,本王揪心数日,如今听闻她既无性命之忧,甚是欣喜,谈何责罚!”
头曼轻捻胡须,看似欣忭,实则内心正在与右贤王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当初是他提出要让兰佩改嫁,如今退婚一事他自然不便再张口,他想,若是能从兰鞨口中提出,他顺水推舟,不但遂了他的心愿,还能落个人情,此方为上上策。
以他对兰鞨的了解,他一定会提。
兰鞨面露愧色,重重跪地叩谢:“谢大王不罚之恩。”
自东方一跃而上的火轮穿过户牖,点点金线射向头曼锦袄上的錾金云龙纹,晃得兰鞨眼前一片花火。
他重重吸气,像是下定了十分重要的决心,径自打破帐内难堪的静默,沉声道:“大王,此次小女虽是捡回了一条命,但着实伤得不轻,臣思量,不能让小女以残败之身嫁与小王,损王室阳德,故臣斗胆,还请大王收回赐婚!”
自兰佩失踪,解除婚约的一席话已在兰鞨心中酝酿多日,只是兰佩下落不明,他迟迟未能说出口。
如今,得知兰佩负伤生还,兰鞨再无顾虑,何况冒顿既已归来,头曼表现出的大喜过望,已然将太子更迭之事抛到了脑后。
变数太大,前路不明,是为危。
兰鞨断不愿送自己女儿搅入这趟浑水,成为多方权利博弈的权称。
他所言损王室阳德,其意再明确不过,不仅是乌日苏,就连冒顿,兰佩也不便再嫁。
这自然顺了头曼的意,几乎连想都没想,他点头应道:“好!就按右屠耆王的意思办!”
“多谢大王!”
兰鞨料到头曼对这门亲已多有顾虑,定会痛快应允。君臣二人心照不宣,一团和气,兰鞨遂以头点地,不住谢恩。
自此,兰佩的婚事,彻底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