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桃桃没想到蒋叔眼光如此之毒,她这件素缎褙子是上好的料子,没有花样,只有懂行的能看出一二。
她有点心虚,笑道:“蒋叔过誉了。”
老人倒也没有为难许桃桃,转而聊到了这间铺子。
“我家主人在外头过世了,这铺子我在守着,但毕竟岁数大了,又目不识丁,实在是做不了生意,盘出去也是好事,先前也有几人来问过铺子。”他给许桃桃斟了杯茶。
这茶是栀子香片,许桃桃抿了一口,花香扑鼻、茶香四溢,茶汤浓厚回甘,不算名贵,但是好茶。
“那为何没有盘出去呢?”她对这老人更感兴趣了,因为这茶显然不是陈茶,而是今年新制的。
而天井内,正好开着一株栀子花。
蒋叔摇摇头:“这铺子当年是我家老爷做茶工,一点一点盘下来的,后来改良了技术,卖到村子外头,到城里,甚至到京城,没有人不喜欢我家的茶。”
许桃桃又押了一口,静静听着。
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打在屋檐和天井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水声。
“为了货的品质,老爷每次都亲自去城里送货,防止底下的人偷换。后来,就在京城被劫道的逃兵给杀害了,”说着,蒋叔眼窝湿润,抹了两把,“那天,老爷走前嘱托我,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要赶紧摘了制香片,不然就过了时日,不香了……他的生意还没做完,我是不会把这铺子让给别人干肉铺、开赌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