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玉独自站在校场的方台上,目光远眺,远处青山早已被黑夜吞没, 晋阳城的城墙上, 只剩零星的火光映入眼帘,像星星一般, 在黑夜里蛰伏。
寒风无情地吹刮着他的衣袂, 将他的身体冻得僵硬,他恍然未觉,因为他的一颗心, 竟比周身的风雪更寒凉。
高斩匆匆携伞和大氅赶来, 只见宋祁玉的手缓缓一抬,高斩只好默默地收回了大氅,安安静静地陪着宋祁玉迎风而立。
宋祁玉的目光一直沉沉地投向远处,他幽深的眸子在黑夜里又黯淡了几分。
他一直僵僵地站着, 宛如雕塑一般, 一动不动, 任凭大雪落在他身上。
白玉冠之下的头发,与飞雪一起在风中肆意飞扬, 宛如他此刻脑中的思绪,久久难以消停。
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一团雾气缓缓地在夜里散开。
“阿七,本王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他的声音绽放在寒冷的风雪夜之下,尽显苍凉。
宋祁玉所处的环境,早已风声鹤唳,他这些年所遇,早令他杯弓蛇影。
高斩顺着宋祁玉的目光远望,远处晋阳城的城墙,掩在沉沉的黑夜里,一时之间辨识不清。可当年他们在城下厮杀恶战,那一段血光漫天的记忆却越发清晰,一点一点地在脑海中浮现。
“王爷身负重任,眼下时局,如若不这么做,恐已成了别人刀下之魂。”
他们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多年,容不得分毫差池。
高斩比谁都清楚宋祁玉心中的痛楚,要是赵子衿真的是细作,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可是自从赵子衿嫁入晋王府之后,高斩在她身边埋了很多眼线,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她的一言一行,行为举止确实古怪,高斩也常常被她弄糊涂了,可是他心里,从来不认为赵子衿是许太后的人。
他亲自查过赵家,与许氏一族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