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接吻的时候两人凑得很近,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看喻雪渊身上的状况,现在一眼望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白色的长袍几乎被斑斑血迹给晕染满了,像是大朵小朵绽放在雪原上的梅花一样,孤傲又漂亮。然而就是这样的梅花,却每一朵都带着危险和死亡的气息,一点点蚕食着主人的生机。

血从喻雪渊的衣袍底下渗出,又沾染了苍狼的皮毛,最后滴落在了白雪上。

放眼望去,这零星的两三点血迹已经连成了一条长长的路,像是没有尽头的蛇身一般,从眼前一直延伸到密林的深处,最后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

顾笑庸这才发现原来身后人身上滚烫的体温并不是因为对方在用内力发热,而是因为他当真在发烧,而且烧得很严重。

然而即便对方伤得如此之重,顾笑庸浑身上下也就嘴里有那么一丝血,其他地方除了之前在洞穴里被蜘蛛弄的污痕外,全都干干净净的,不然一丝杂尘。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濒临死亡。雪衣公子怀里的那个人也仍然要干干净净的,像是被珍惜到极致的世间瑰宝,连一丝一毫的污浊都不愿意沾染上去。

狼匹奔跑的速度开始变快,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在月光的照耀下,因为狼奔跑而过留下的脚印里,时不时滴落下一两滴深色的血迹,就像是急促而危险的警告,一刻不停地向主人宣誓着死亡的逼近。

直到很久以后,顾笑庸才知道当时在那个洞穴里发生了什么。他被蜘蛛咬了,各种细碎特殊的毒素加剧了他死亡的进程,喻雪渊便抱着他拿各种蜘蛛作实验。

先让蜘蛛咬自己一口,对此一下伤痕,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为自己制药。然而这种方法实在过于繁琐且漫长,喻雪渊便干脆把目光放在了洞穴深处,那只刚刚诞生的蛛后身上。

—— 顾笑庸的命几乎是用喻雪渊的命换回来的。

他嘴里的血是喻雪渊的,经过常年累月的吃药,喻雪渊的血里有了一种很大的抵抗性。见顾笑庸昏迷过去,他便用匕首一次又一次地划开自己的手臂,让温热的鲜血流淌进顾笑庸的嘴里。

那血液顾笑庸无法吞咽,从嘴角流了出来。喻雪渊便再划一刀,直到顾笑庸吞进去。

这场风雪下了四天。

喻雪渊才把顾笑庸的命从阎王那里抢了回来。

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