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的树上掠过飞鸟的影子,灿烂热烈的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树荫,又落了进来。四处飞扬的灰尘又渐渐沉静下去,只留下三个少年人的影子,在铺满灰尘的地板上拉出了冗长又模糊的痕迹。

打破这短暂的静谧的是门外楼梯上空荡又悠远地脚步声,声音稳重又轻便,久久地回荡在盘旋而上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和叫人安心的平稳。

楼层里的三人都没有动弹,静静地看着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人干净得近乎纤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再往上是蓝色的校裤,蓝白交接的素净校服,最后才是对方那张温和又平静的面容。

顾笑庸微微瞪大了眼睛,身子下意识站直,奇怪道:“班长?你怎么来这里了?”

喻雪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齐又规整,衬着他过于俊郎的面容显得十分合适。他背着一个单肩的黑色书包,整个人显得温润又平和:“我想你应该在这里,就来找你了。”

他身上干净温和的气质实在与这破烂不堪的烂尾楼格格不入,像是突兀地闯进了危险深林的懵懂白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黑暗与危险。干净得近乎剔透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坐在黑暗王座上的霸主,还傻乎乎地道:我是来找你的,跟我一起回草原吧。

洛胤川嗤笑一声,掐灭了手中的烟,歪着脑袋懒散道:“喻大少爷,这么破烂的地方貌似不适合你这么个三好学生过来吧?”

他和喻雪渊初中时是老朋友了,两人因为长辈的缘故小时候经常接触。不过喻雪渊是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长辈们每次都对他大夸特夸,然后顺便贬低一下洛胤川,以至于洛胤川对这个勉强算得上是竹马的旧友向来不怎么感冒,每次都要出声不轻不重地讽刺一番。

顾笑庸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关注,见洛胤川这么不客气还白了对方一眼。又向前走了两步,笑道:“班长,你来找我干嘛?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听方才那个地头蛇的语气,应该要不了一会儿他们的老大就会赶来了,一顿混战肯定少不了。班长这细皮嫩肉的,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今天下午有一场小考。”喻雪渊把肩膀上背着的黑色书包拿到身前,垂下眸子拉开拉链翻找着什么,“是老班亲自出的题,他说你不赶回去考试的话,就给你的父亲打电话。”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温声细语道:“我方才去了他办公室,大致看了一两眼,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但是后面有几道题的知识点你没听,我就把笔记整理了一下,给你送过来。”

顾笑庸挠挠头,翻开笔记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