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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苑指挥着庄律森将一张小圆几搬出阳台,自己曲起腿在藤椅上坐好。

雨早就没在下,积云却依旧厚重,层层叠叠地压向地平线。天地被搅成一缸浓稠的墨,所有颜色揉成一种独特的藏蓝。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今天毛豆和芋仔过生日吗?”

庄律森一愣:“谁生日?”

陈棠苑掩嘴笑了一声,下巴一扬指向面前的食物。

“毛豆,还有芋艿。”她冒出一句沪语,发音不太标准,但调子软糯糯的。

“老沪城人讲,八月半是这两种食物的生日,所以中秋要给它们庆祝的。”

陈棠苑说着,笑了一下:“记得以前,外公这样告诉我们,我还问他,为什么毛豆这么惨,过生日还要被吃掉。外公笑得胡子都在抖,说他小的时候也问过同一个问题。”

庄律森没想到是这样,嘴角微微牵动:“好像是有点诡异。”

陈棠苑:“其实是因为这个时节味道最好。”

特定的节庆,特定的食物,总是轻易教人忆及往昔。

陈棠苑怀念起故人,心潮里涌出一片感伤。她怅然道:“森森仔,我好像都没有跟你讲过我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