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想是从前下凡时不慎落了什么在凡间,时日一久,修成了灵,便走这一趟,要将那东西收回飞云峰去。
我听闻此事,却想起土地在信中提的那一节,心头跳了跳,便求广陵将我带上,寻的借口是想回梁州看看。
我心头惴惴,广陵却并不起疑,轻易便允了。
故而我始终不曾向他提及当年与傅桓在邱宁山中起的誓。
我的确是刻意隐瞒。一来往事难堪,我与傅桓这段情起得莫名、断得惨烈,往事既已成空,不必再深究;二来,我心中有一个十分微茫的希望——当日傅桓说唯有神魂合一,方能归还心魄,我二人这一世,细思起来,那时日却还有几分真情,倘若傅桓结发寄誓时果然动了真心,当他断发之时,那缕心魄一道被他交还了也未可知……只是后来世事难料,我与他都再未回到结发之地,这缕魂魄便就此失落人间了。
这猜测听起来颇说得通,然我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不说出口,是怕广陵希望落空。
拉着广陵在梁州城逗留半日不往丘宁山去,是怕自己希望落空。
此刻我听他说什么正事,心下又觉恻然,纠缠之心不免更盛。
便故作戚容借题发挥,低声说道:“榴园一次,澹园一次,子虞还打算推开我几次?”
广陵闻言手下一僵,动作便停住了。我看着他,月光洒下,只见他眉宇潇然似清霜,面庞朗然如皓月。好一个神仙人物,他竟真是我的。
我看得心头微跳,面上却佯作生气,道:“都说神仙无牵无挂、逍遥快活,你哪里来那么多的正事?莫非迟去一刻,那丘宁山就被夷平了不成?”
广陵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说:“越来越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