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亦下着小雨,澹园门楣衰朽,像是个无人的荒园,在其中游了一圈,也确实并未遇上人,但园中池榭亭亭,草木蓊郁,又像是有人照料。我当时不作他想,见无人,便在那水榭中发了片刻的呆,待胸中郁滞稍解,依旧原路退了出去。
沈云拙在京中无人可以托付,无人可以信赖,唯有这无人的澹园,在许多个雨天给过他慰藉——但庄子虞,我并不记得曾在出入澹园时碰见过他的。
忍了忍,还是想问:“你怎么……”
只是话未说完,隔着一段斜风细雨与海风海潮,瀛洲岛山崖上的那间亭子已到近前了。亭中守着一个白衣童子,敖汜和敖午刚到亭中,便被那童子戳破了避水障,小童子奉上油纸伞,有礼有节地:“两位仙君若要上岛,接下来请撑伞前行罢。”
敖午不痛快了,想发作又被敖汜按下,他道了多谢便接过伞,拉着敖午在一边等着。
“广陵神君,出云使,沧澜君已恭候多时了。”
两把伞又一模一样地奉上来。
我本想说我不必用伞,但广陵已接过去,又道了谢。他将伞给我,掸了掸身上的雨水,又十分自然地往我眉毛上轻轻一抚,大概也是抹去了一些雨珠,随后便领着我往山里头走。
细雨如烟似雾,山林在头顶摩挲絮语。行过一段,拐过一个弯,听到一些人声了。
前边一处小阁楼,阁楼上一青一灰的两点人影。到了近前,看清了,青的那个在仰头大笑,是句芒,灰的那个……灰的那个,比句芒含蓄斯文许多,是个男的。
那个男的一身银灰道袍,笑微微的眼看起来十分眼熟,他先对广陵道:“看来神君那无心无欲之境是修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