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漱低头,抬手往胸口轻轻一抚,道:“我先前在山中遇上那鬼煞,力不能敌,心肺被其重伤,所幸为李公子所救。来到此地后,虽有龟息阵术法护持,却仍不过苟延残喘……。”
我不知他何以突然说起伤势,但还是关切了一句: “但我见兰兄今日似已大好了?”
他点头,继而又摇头,淡淡道:“好。也不好。我如今运气顺畅、行动自如,看似已无大碍,但这并非是由于病体自愈,而是全有赖于李公子所赠之物。”
“这么说来,你所做之梦,极有可能是因为那物件。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
兰漱很爽快:“自然可以。”
而后我便看到站起身来,下一刻手抚上腰间系带,指尖拉住一端,轻轻往外一彻,腰带便松了开去,他那件垂坠丝滑的墨绿绸衫立时自他瘦削的肩头滑落,流水般堆在他手肘上。
我看呆了,也看愣了。而后清晰地听到外边亦是一片吸气声。
连生算上死,我头一回看人脱衣服也脱得这般风流雅致的。这妖精脱胎于兰草,果然得天独厚、不同凡响。
但可惜啊,可惜我生前二十年读的孔孟朱王在肚子里蠢蠢欲动,面上僵了僵,脚底板已先一步在地上摩擦,我连人带凳往后退了半寸,问:“兰兄这是作甚?”
兰漱瞥我一眼:“梁公子不是要看么?”又抬手探向中衣领口,笋壳般剥开一边,堪堪露出一片皙白的肩头——“等一等!”我急忙打断他。
我四下里一看,虽然昨日庄珩替他疗伤时,兰漱亦是衣衫大敞不避旁人,但此刻的氛围与昨日又分外不同——连窗口那些小妖精都捂上眼睛了!
兰漱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