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坛”失去了好梦的功效。我做了一夜噩梦。
梦里庄珩没有陪我回来,灯笼的火光将大雾点燃,将夜晚烧得如同白昼,他在熊熊火焰里尖刻地质问我:
“梁吟,你又要逃了吗?这次要逃去哪?”
“死人是无法再死一次的!”
“你还有什么地方可逃么?”
漫天大火烧过来,灼痛皮肤,触觉却是冰冷刺骨的,寒冷的湖水灌满口鼻,强烈的窒息和彻底的解脱在同一时间没过我的头顶。
我喘着粗气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烧了一夜的蜡烛熄灭不久,烛芯上飘着一缕白烟。
梦魇霎时退去了。我捂着胸口,觉得天旋地转。
庄珩推门进来,从门口带进一阵清凉的晨风。我正半死不活地抱着坛子挨在桌子旁边,透过开门的缝隙看到那场大雾已经散了。梦中庄珩激烈的质问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我心知梦魇来自心魔,跟庄珩没有半毛钱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他就烦又是另一回事。
现实中的庄珩给梦里的庄珩做了替罪羊,我看到他进来,闭上眼,换了个姿势,抱着那坛子,面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半死不活地趴着。
庄珩在这种时候就与我很有默契了,我对他懒得搭理,他对我视而不见。他进门来开了前后的窗,然后又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很快又离开了,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出现一个人。我虚着眼瞧见一个人影,原本也不想理,谁知那人站在门口十分礼貌地扣了扣门,我这才将眼睛睁开了。来人一袭墨绿衣衫立在门内,清风入帘,风姿亭亭,是一副光看看也会叫人心情好转的画面。
我直起身子来,犹豫了一下,屁股还是黏在凳子上,懒洋洋地招呼道:“哦,你进来吧。”
兰妖就进来,见我了无生气,问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