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睡熟,没听见私语,赫连允鲜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似乎在铆着劲头等周檀来问。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人搭理。自从有人夜里分忧,周郎君一天诸事繁杂,早上去掀锅盖,中午去看别人练武,晚上刨两口食儿去溪头坐着轮班,揣两只手,顶一床被,活像个门神。
门神这回,正坐在门口,跟返程回来的斥候们一一打招呼。
掏钱的是老子是爹,连孤芳自赏的军械部,都对周檀格外宽容,周檀要的刀被加紧锻造着。当然,铁还是周檀自己摸摸索索,从行囊里翻找出来的。
“来的时候,怎么还带着铁?”
“哦……”周檀坐开一点,让出一条路:“那是个锅。清明说,北地生啖人肉,要带口锅。”
“呃……”赫连允一时间没想明白这里头的缘由:“家中的锅为什么要用东海铁?”
“这……”周檀顿了顿,也没摸住头脑。他家里讲究不讲究的毛病多,周檀拱开毯子站起身来,正打算说些什么,陆承芝准时准点,正从弯道那头款款走来,挎一只小药箱,伸手等着切今天的脉。
周檀再次坐下,冲陆承芝伸出手腕。
赫连允正盯着,一只手在门前钉自己的战靴,周檀没再敢跟医家插科打诨撒泼不喝药,脉线被掐在别人手中,细细按动着。
陆承芝蹙着两道眉毛,脸上一片白茫茫,没人能看出她什么神情。
“给个话?”周檀问道。
陆承芝放下他的手腕,冷笑道:“没盯着你几个月,你倒自己好了。”
周檀彻底没话说,赫连允霍然起身,问道:“旧毒全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