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让科学家明天一早就带她离开,还把一家颇受赞誉的女疯人院的电话和地址写给他。
那座有七十年历史的疯人院,靠历任院长的铁腕,将山后的墓地填满又挖空了还几次。
半夜,小女孩突然醒来,她想起了屋外里的那个女人,抱着被子去看她。
玉芝没有睡,坐在草堆里望着头顶的星空。女孩解开绳子,把被子搭在她身上,让自己大腿当她的枕头。
“你喝过石榴汁吗?”她对女孩说,嘴里的伤口刚刚结痂,就算她不情愿,她说的每个字都带有血腥味。
女孩听不懂她的话,只管对她笑。
玉芝想起那个夜晚——那些夜晚——芦苇、游云、石榴汁,那个时候,连寂寞和心碎都是幸福的。她肚子忽然绞痛起来,她拉住女孩的手,放在胸口。她很怕,却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有一个人,他从来不信魔术师,会送我他偷来的桃子。我在等他,我会一直等下去,现在等,死后也等。”
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女孩被她的话打动了,她同情她,怜悯她,抱住她的脑袋,嘤嘤哭起来。
玉芝轻轻抚摸她卷曲,紧贴着头皮的短发,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一抹笑:“我和他终会相遇,那时,没什么能使我们再害怕,一切都伤害不了我们。
“我们牵手走过人群,和朋友们打招呼……他来了吗?他什么时候来?”
四十度高烧中,玉芝神志不清,自言自语,她推开囤在身边的破被子和干草,半夜冰凉的空气让她喜欢。
模糊的幻觉中,她看到听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