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膏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
涂抹上去的瞬间,沐沐后背的灼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周舒晚又拿出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将烫伤处包扎好。
“把这个吃了。”她又拿出一片止痛药,递到沐沐嘴边。
沐沐乖乖地张嘴吃下,药片咽下去没多久,药效便渐渐发作,后背那股钻心的灼痛感,终于慢慢褪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渐渐止住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好些了吗?”周舒晚轻声问道,伸手拭去他额角残留的汗珠。
沐沐点了点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好多了,姐,谢谢你。”
齐铭郁一直在操纵潜艇上升。
虽然已经离开了那片危险的热泉区,但沸海深处依旧危机四伏,容不得半点松懈。
他们的时间必须争分夺秒,越早回到海面上,就越安全。
就在这时,周舒晚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她猛地抬头,视线盯住舷窗的方向。
外面依旧是一片混沌的乳白,能见度不足五米,除了模糊的光影晃动,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的感知,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雷达,穿透了厚重的海水,直直探入了深海更深处的黑暗里。
她“看到”了。
那是一股铺天盖地的热流。
数不清的、被地底岩浆炙烤到沸腾的海水,正裹挟着碎裂的岩石,形成一道宽达数百米的巨型热流,正沿着海床的沟壑,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他们的方向汹涌而来。
热流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煮沸,升腾起大片白色的雾气。
海床上的岩石被冲得支离破碎,化作齑粉。
“向左!立即上升!”
周舒晚大声嘶吼。
齐铭郁甚至来不及问为什么。
他对周舒晚的信任,早已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