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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这行当讲究师徒辈分,十来岁的乡下孩子,一入宫就有管事的来挑,跟着学规矩,伺候主子之前,得先给师傅当奴才。管事太监屋里往往有一根巴掌宽的毛竹板,二尺来长,泛着油亮,稍有不合意处,不由分说,抄起来三五下就可以叫小太监们满地滚着哭爹喊娘。

沈青宛昂着小巧的头颅,把侧脸对着顾延之,在昏暗的霞光里,她的鼻梁、眼窝、眉梢……一一打出立体的影子,像尊秀丽的雕像。顾延之心里动了一动。

“你最近……好不好?”

沈青宛笑起来,手帕在她指尖一圈一圈地绕着,又松开。“好不好——你看我像好,还像不好呢?”

顾延之把两手往袖口里一笼,故意地朝那雕像似的脸上看了几眼,“我要说不好,你必要问出个一二三,再挨着条儿回来驳我,为免听你噜苏,你知道我一定是说你好的。”

沈青宛扑哧一笑,帕子往他脸上飞过去,带着香风的缎子拂过耳垂,凉丝丝的。

“我连饭也没顾上吃,巴巴儿跑到一堆太监里头来,你倒是说个不好的给我听听呀。”

她撇下他径自往前走了,但顾延之并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她便站下,回过脸,“你跟他们不一样。”

顾延之这才微微笑了,“为姑娘这一句,我该有两天食不知味了。”

沈青宛睨着他,“你同小安子两个是怎么,一个吃淡了嫌没味儿,一个吃咸的尝不出味儿——说起来,你叫人给我递话,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