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兰不跟我讲话,于是我就自己喋喋不休的主动跟她说。
我和她讲了很多开心的趣事儿,我还告诉她,我如今在精神病院混日子,那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每一切都是我讲述故事中的主角。
宋竹兰要是能听到的话,一定会暴跳如雷拿着七匹狼追着我打,大声斥责我干什么都不行,就只会糟践自己。
她生前的时候我觉得我没那么喜欢她,总是凶巴巴,骂我不说,还爱抽我。
每次对我好我觉得是理所应当,因为她是我的外婆,每次给我拿钱我也觉得理所应当,因为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我以为她有了我就不会再孤单,就不是别人口中的孤寡老人了……
她走那天我没有哭,只是觉得生活中骤然少了什么,我没向身边的任何人提起过那个背部佝偻的老太太,葬礼上除了我就是我。
我记得那天我穿着很压抑的黑色衣服。
那天我听风说了很多话,我没哭。
之后的日子就是每天回家都会买上一盒草莓,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然后做饭、洗衣服、看电视……出去做兼职,凌晨再回到家…睡觉早起上学…
日子仍旧的枯燥无味,甚至有些碌碌无为。
我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我的生命依旧鲜活。
我开始怀疑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习惯了有宋竹兰的生活,只是有些依赖她罢了。
直到那天凌晨,我打完工回到黑漆漆的房子,开灯冷风从没关的窗户灌了进来。
浴室的水龙头炸裂了,水洒了一地。
我依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塑料袋裹好水龙头,清理了满屋的水渍,将被水的东西一一摊开晾着。
屋子乱糟糟的,一点比不上宋竹兰在时收拾的那样整洁。
我打开冰箱,看到了保鲜室的门,看见了那几盒早已腐烂的草莓,检查了一遍,没一颗好的。
我猛然想起,我其实根本不爱吃草莓,宋竹兰喜欢,她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