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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又请求朱曦过他这边来。

朱曦冷眼问他:“有什么事吗?”

欧阳景风从背包里拿出药膏,恳言道:“拜托你转交给她。”

朱曦接到手里,往后望一眼齐妍和,问道:“你为什么自己不交给她呢?”

欧阳道:“我怕她为难。谢谢你了。”

他不能说喜欢她,也不能说爱她,他的喜欢和爱是负担,只因为她不喜欢他。欧阳不敢轻易提起“蓝”和“青”关系的感情,它们常常被污名化,即使嘴上不说,行为上也能体现出来,爱和喜欢是像剥开洋葱皮那样呛人的存在。

朱曦待问他另外的事,又觉得欠考虑。陈一涵还独自在医院,况且她相信齐妍和,而且两人常常一起……她跑回原地踏上自行车,同齐妍和扬长而去了。

椰子大小的吊瓶泪盈盈地拄着白漆拐杖守在陈一涵的床头,之间系着生命的纽带。

陈一涵头晕脑胀的,坐着嫌累,躺着不舒服,翻来覆去地不得安宁。眼睛也休息得不好,半熟的黄颜色的薄肉,枇杷厚重的皮,虽是和眼珠子贴着的,总感觉隔了段距离。

她竖了枕头靠着,左蹭右蹭,白色的枕头看不惯,歪了身子一只脚踢到墙壁上站着等,才终于让陈一涵找到舒服的姿势。

后脑勺痒痒的,她伸开手要挠,哪成想右手的血倒流去了点滴管,鲜红的一段,手的感觉近乎于烫乎的蛋糕被偷偷啃去了一块,飘飘的,昏昏欲睡的。

她迅速放下了手,贴着粗糙的略僵硬的白布床单,后知后觉地,心湖里炸上来一条鱼。生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可就在刹那,她忽然追想方才所见到的血液的颜色,是猪血红还是胭脂红。于是又故意试探着提高了手,唇角勾起凄苦的一抹笑。初中最基础简单的演示实验之一,她的血液是不是酸的呢,不健康的人的血才是酸的。

如此想些奇奇怪的东西,精神好些了,光亮也不过于抢眼,陈一涵这才注意到,病房晃白的四壁贴了一层无形无味的橘色霞光,残存着太阳的温暖,凉意一丝一丝剔出来,冷却了整个病房,寂寂的,冬天的感觉。还是初夏时节,大概是她生病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