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当初省城里最热闹的街市上,本是热闹在斗蛐蛐、卖小吃、卖东西的铺子全都紧闭着,看着特别萧索。

时不时的,苏槿他们便看到有穿麻戴孝、挥着白幡、抬着棺材的百姓路过,哭天抢地诉说自己悲惨命运。

“你死得好惨啊我的相公啊,你不到四十成了反贼刀下亡魂啊……”

“我的儿啊……”“祖父祖母……你们为了护着我……呜……”“阿兄……呜……”

“我家铺子都被反贼抢了啊,相公啊,你要我一个人带着七个孩子怎么活下去啊。”

一队又一队穿麻戴孝的百姓,嚎啕大哭。

苏槿咬紧嘴唇,心中明悟——

那马大郎、马二郎这种人,以讨伐皇帝恶行的理由,招军买马、抢夺钱财,做的却是比狗皇帝还要过分的“杀人放火”恶事。

她看着身边的小太子。

这大楚需要一个明君,但是不该以平民百姓流血、不该以朝代颠覆、不该以战火纷飞的方式达成。

而宋昱亦心中恻然。

若他能回去,得登大宝,他真的只想护住身边人?他难道不曾想过守护一方百姓,让他们免于饥荒免于灾难吗?

奸臣当道,路漫修远。

他看了看身边的苏槿。苏槿正解下钱袋,嘱咐招娣拦妹拿钱去帮忙救灾扶弱。

苏槿这过于好心的傻小孩,是不是跟他一样是重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打算继续试探了。

重生是上天对他宋昱的善意,他不会辜负这份善意的。

临别前,皇甫富贵假装不经意地跟苏槿的侍女招娣和拦妹聊起。

“你们小娘子是……”皇甫富贵龇牙咧嘴,指了指天上,做了个“菩萨”的口型,又在自己头上比划出羊角辫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