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然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小手揉揉脸,嘴里边还迷迷糊糊嘟囔着。我还以为她就要起床了,正好我也可以起身找个地方把口水蹭干净,可她小手搓着搓着就盖到眼皮上面去了,顺带还极为贴心的伸出另外一只手,帮我也把眼睛盖上了。

嗯,好消息——她把眼睛闭上的同时,也把嘴巴闭上了。

沉默片刻,我还是翻身起床,费劲地从狗窝里钻出来。天色还很早,用力挤过门缝来到客厅,厨房里传来阵阵有节律的切菜声,暖黄色的光滑过门与门框的间隙,倾泄在地板砖上。站在客厅,我沉默不语。

终于,我知道风,是在往哪个方向吹,我好像是在梦中,风轻轻拂过我的头顶,和口水一起,给我带来微凉的伤悲。

众所周知,一直湿着头不去把他弄干,老了之后就会脑袋疼。怎么办?我这脑袋肯定不能就这么湿着。一咬牙,一跺脚,我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既然小的还在睡,那不如去找大的。于是就蹑手蹑脚进了厨房。

真不愧是高贵的西伯利亚血统,传承自狼族的血脉让我成功成为一名出色的潜伏者。夹紧尾巴,软软的肉垫助我来去无声,锐利而坚定的眼神使我总能够掌握好前进的最佳时机。四爪踏在冰冷的地板砖上,比地板还要冰冷的,是我的心。

灯光照亮了厨房,相较于昏暗的客厅,一切都格外明亮。可立身于外婆身后的阴影中,我脸上却只神情莫测。头顶是凉凉的口水,面前是纯棉的衣裤,衣裤随着案板上的动作而微微抖动,我的心也不住随着微微颤动。

信步上前,低下高贵的头颅,并伴随富有规则的上下左右磨蹭,我脑袋顶上的口水成功被蹭到外婆的裤脚上。我嘿嘿一笑,要知道,有什么样的因,就对应什么样的果。

“哎嘿!”

明显感受到外婆身躯的震颤和呼吸的短暂停滞,我好像吓到她了。下一瞬,一把油腻的菜刀高悬在我的头顶。

“嗷呜?!”在下没忍住,狗躯缓缓一震。

谢邀,狗在厨房,刚被吓蒙。

吓人不做菜,做菜不吓人。做事没规矩,亲人泪两行。

可能是感受到了小腿上的微凉,外婆轻轻用脚把我推开。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身上也有口水,我就心理平衡了。去客厅也不错,毕竟客厅的沙发软软的,蹭起来应该比裤腿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