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做了一下午工,天黑了。
夜深人静,武器工厂外一片寂寥,甚至能听得到一两声猫头鹰凄厉的叫声,武器工厂内却通火通明,虽然寂静如同厂外。
一个个机器人不眠不休仍在熬夜工作,仿佛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
日子于他们如同流水,没什么不一样,直到流干净的那一天。
凌晨时所有机器人停止工作,终于开始进行武器装配和运输。
经过一天的观察,三个人已经弄明白所有武器类型,并表示每一种都非常优质,简直要挑花了眼。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三人一合计,嗯可以走了。
跟着其中一辆运输新出厂武器去其他军区的物资飞船一起走就行。
但这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第一件事,如何离开这座庞大的武器工厂。
他们先小心翼翼将自己剥离人群,然后找机会避开监控,静悄悄在工厂里穿梭,寻找着出口。
打开一扇门,不是,打开一扇门,又不是。
进入工厂时他们是被人用集装箱抬进去的,想出来时,才明白这里原来像个迷宫。
秦浇继续打开着工厂里所有能打开的各种门也没找到出口,最后因为一直出不去,他们已经开始不再避监控。
反正迟早要被人发现的。
因为不再刻意避开监控,他们的行动范围大了许多,一间门一间门打过去,终于碰上了硬茬儿。
有一间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这里会不会就是出口?”三人分析着。
“关键是,咱们要怎么打开它。”霍银泽有点犯难。
“让一让。”秦浇忽然道,随后江谦霍银泽转头,就看见她手里拿着把折叠光剑。
江谦一看到便问:“你要拿这个光剑劈锁?你那光剑不都断了吗?”
“嗯,不过断的那把现在不在我手里。”秦浇道。
霍银泽和江谦相视一眼,上前一看,这才发现,秦浇手上这把折叠光剑,竟然刻着“第十三军区”的字样。
“靠,所以你是在流水线工作的时候把跟你原来那把折叠光剑长得像的光剑掉包了吗?”江谦惊叹,“你可真勇,我当时连换手都不敢……”
江谦说着,秦浇已经劈开了面前这扇门的门锁。
三人快速入内,但很快发现,这里也并不是出口。
“靠,又进错了。”江谦失望叹一声,看着周围如同生物实验室一般布满暖灯和培养罐的地方道。
霍银泽也道:“咱们快点出去吧,监控都不躲了,等会儿被人发现,可不好收场。”
“等等。”秦浇却道。
“怎么了……”霍银泽说着回头,却看到秦浇忽然走到一个透明培养罐前。
江谦也看到秦浇的举动,正想问她在那培养罐前看什么,但突然又明白过来——
秦浇在看的,是那坐在培养罐里,扒着玻璃壁的一只——狼狗。
不,准确说,是一个人,狼狗模样的人。
他还是人性模样,头顶上却长着灰白色的狗耳朵,冰蓝色的眼瞳,整个人坐姿非常狗化,吐着舌头。
“狼、狼人?狼狗?狼狗人?”江谦和霍银泽看到都大为震撼,深深疑惑。
也许是因为三个人都紧紧盯着那培养罐里的狼狗人,那狼狗人突然抬起脸来。
冰魄色的瞳孔散发着幽冷暗淡的光,他将面容完完全全展露在三人眼里。
“卧槽!!!”江谦霍银泽看到这狼狗人的尊容时,下意识地叫出声,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们才冷静一点,江谦抖抖索索地抬起手臂,指着那狼狗人:“纪……纪开?”
“不,这绝不是纪长官!”霍银泽冷静下来。
“那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江谦凌乱。
面前的狼狗人,一对灰白相间的狗耳,一对冰魄色的蓝色眼瞳,口吐舌头,狗模狗样坐着坐着,竟还顶着一张和纪开一模一样的脸。
毫!不!违!和!江谦心里飘过这几个大字。
“十三军区居然做这种狼狗吗……还做成纪长官的模样?”霍银泽难以置信。
“那十三军区是有多恨纪开……”江谦喃喃。
“等等,”霍银泽又道,“小狼狗……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给你们讲的八卦?不是听说,原来那个顾晴朗顾长官除了有未婚夫纪开,还有一个小三是个小狼狗吗,不会就是这个……”
“对啊,”江谦也猛然想起来,“小狼狗不会就是他吧……”
两人说着,目光一齐又向那培养罐里的小狼狗看去。
此时的小狼狗,不,狼狗人,手掌正扒拉着培养罐玻璃壁,仰着头眼巴巴盯着他面前的秦浇,眼神里……居然有说不出的可怜、无助和迫切……
“这样子好熟悉,”江谦不自觉感慨,“我去宠物店的时候,热情的小狗也是这样扒在透明柜子壁上看我的……”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秦浇?”霍银泽问。
江谦摇摇头:“我倒觉得是秦浇喜欢他,你看秦浇的眼神,我从来没见她这么温柔地盯过谁。”
霍银泽眉毛一挑,转头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的确是这样。
秦浇的眼神里,居然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那种柔光,她的目光紧紧追在那只小狼狗身上,连嘴角都挂着笑意……甚至是……
哈哈大笑。
秦浇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又忽然打开光脑摄像头,“咔嚓咔嚓”跟培养罐里的狼狗人合拍几张,随后道:“原来纪开变成狗的样子还挺好的,唉,可惜了,他怎么是个人!”
霍银泽江谦:?
随后秦浇又悄悄那培养罐,对那狼狗人道:“老弟,请问工厂出口咋走?”
狼狗人眼里突然出现委屈的神情,扒着秦浇又看了好一阵,发现她根本不回应他,这才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好狗……好人有好报。”秦浇抱拳,让霍银泽和江谦跟她走。
霍银泽江谦:……
散了吧错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还真从武器工厂出来了。
“好狗诚不欺我。”秦浇欣慰道。
霍银泽江谦已经彻底沉默。
夜黑风高,下一步,他们趁着十三军区巡逻队疏漏的间隙,开始找寻押送新出厂武器物资去其他军区的飞船。
根据他们在武器工厂得到的消息,每批加工好的武器,一部分都会装载好后由飞船押送到其他十三军区所属阵营的军区分发,秦浇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随便上一搜武器物资押运飞船,把那船物资带走就好。
“唉,没办法,十三军区私放机器人在金曜星上打我们,让我们损失惨重,就原谅他们吧,我们只拿一个飞船的物资就行了。”秦浇痛心疾首道。
霍银泽笑着:“十三军区要是知道你这么宽容大度,肯定会请你吃席。”
三人也没说笑多久,就盯上了某个今晚就会起飞的物资飞船。
飞船的驾驶员和押运员还在休息,几个人就窝在远处的草丛中,伺机而动。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几人窝在草丛里好一会儿,正百无聊赖,忽然隐隐约约听到有哭声传来,还不止一个。
都是清脆的童音。
“哪儿来的声音?”霍银泽疑惑,“是军区外面吗?咱们待的这个位置好像确实离大门口挺近的。”
江谦只道:“是外面的小流浪汉,当时我还在十三军区的时候就经常遇见他们,都是一群家里人不在了的小孩,哭两三天政府会把他们接走安置。”
霍银泽不解:“不对啊,就算是这样,这些小孩干嘛来十三军区门口哭,要哭也应该去政府门口。”
“别忘了,十三军区是整个缎雨星最有钱的地方,”江谦又道,“这些小孩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有时候我都怀疑,是某些大人教唆他们来这里哭穷,要是得到了好心的士兵施舍,就拿回去给那些大人。”
“这……缎雨星还有这样的人?”霍银泽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江谦指着那个从他们谈话开始,就一直站在高压电网前鬼哭狼嚎,离他们极近的一个小姑娘。
夜灯下,秦浇顺着江谦所指方向望去,的确是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在一墙之隔外抹着眼泪。
她穿着粉红色的泡泡裙,扎两个羊角辫,脸蛋圆鼓鼓像苹果,倒是挺可爱。
就是两只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给哭肿了。
霍银泽不忍心,问她:“小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姑娘看着她们,似乎害怕地后退几步,又道:“我、我想妈妈……”
“你妈妈去哪儿了?”霍银泽又问。
小姑娘摇摇头。
“你不知道?”
小姑娘想了想,又开始哭起来:“妈妈说她去赚钱给我买奶油蛋糕,就再没回来……”
“那你家还有别人吗?”江谦问。
小姑娘摇摇头。
“那你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大人不在,你吃什么?是不是有人照顾你?”霍银泽继续问。
小姑娘哽咽一会儿,继续道:“是我自己出来找妈妈的,妈妈给我买了饼干……”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蔫巴巴的饼干,明眼人一看就发现,那上面长了霉点。
“喂,别吃,发霉了!”眼看小姑娘要往下咽,霍银泽连忙大叫阻止。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伸手过去拉住她,但不行,他们之间隔着十三军区设置的高压电网。
霍银泽的举动似乎惊到了小女孩,小女孩吓得往后又退了几步。
“你别怕,”霍银泽连忙道,“你光脑是多少,我加你,给你转账,你去买鸡腿吃。”
小姑娘看着霍银泽,瑟瑟发抖:“那是什么……”
“什么?……喂!别吃那个饼干啊!”霍银泽又看小姑娘要往嘴里塞发霉饼干,连忙又不自觉大声阻止,这一声吓得小姑娘彻底没了胆子,她紧紧捏着手里的发霉饼干,撒腿就跑。
“她跑什么!”霍银泽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