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判定,肇事者全责。
可他的父母永远回不来了。
站立在一块小小的坟墓前,重山不言不语。
他带了一小束雏菊,放在坟头上。
这里是乡下地方,依然保留着土葬的习俗。
堆起的土包上经过十多年的漫长时光,早已杂草丛生,甚至开起了不知名的野花。
重山没有拔去那些杂草,相反,他觉得这蓬勃的野草,比起他带来的雏菊,更有生命力。
十六年眨眼间就过去了,父母的相貌早已在他的记忆中模糊。
十六年,他开始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几乎快要忘记,当年,他就是从这个偏僻的地方走出去的。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渐渐地有变大的趋势。
司机小何从车里拿了一把黑色的油布伞,朝他走来。
重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
冰凉的雨丝打在身上,他心里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天大地大,只有他孤身一人。
故乡不再是他的,李家也不是他的。
就连他居住的石亭绿,也只是暂时栖身的场所。
那里的人,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扬言要赶走他。
有那么一瞬间,重山全身笼罩在孤寂中,轻薄的雨丝如晨雾,隔绝出一片萧瑟。
在这冰冷的孤独中,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重山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应付李倾舟。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自动挂断了。
几秒钟后,又重新响起。
“喂?”重山无奈,只能接了起来,“我待会儿就回去。”
“哦。”
令他诧异的是,李倾舟并没有催促他回去,而是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那里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