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绣很想问她是不是知道荣逸堂后院的事,又怕自己知道后两难,只好撇开这个念头,问道:“姐姐,你是个什么打算?往后……这个家,只怕要散了。”
大老爷到如今,连人影也没一个。郡主看着体面,屎屁股却还等着别人来擦,大房一家子都是拉后腿的。二老爷是个废物,四老爷一家也帮不上忙。而三老爷四处钻营,布置了许多,他们有那样的雄心壮志,等老太太一去,势必要提起分家一事。
尚梅韵靠在引枕上,看着房顶,缓慢地摇头,满目沧桑道:“有时恨起来,我做梦都想拆了这个家,卸了这些人的骨。有时又难过犹豫,我怕他恨我,怕那些无辜的人怨我。这个家,四处都蛀空了,一伸手就能推倒,可这里边,还有许多人,艰难地活着,并不该承受这些。我总在想,到底要如何才好?所以,妹妹,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莒绣也为难,大是大非是正理,可人心是肉长的,脱不开小情小义。
她不知道韦家人做的事,究竟错得有多大,才会让王爷委托了他和其他人来查。可就像云堇书时刻担心的那样,倘若被抄家,鸾儿这样的孩子,还有冬儿春儿她们这些人呢,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尚梅韵累了这几日,乍一歇下,又走了困,长叹一声道:“老七、老八还算有些良心,这几夜都是他们在守。老四高热说胡话,他……去了寺里点灯求经!郡主影都不见,宫里那位,一句话也没有。你看,这丧事冷冷清清,打心底里为她难过的,也只那么几个。人活一辈子,临走也不得善终,不值得啊!”
莒绣紧紧地挨着她,尚梅韵将身子靠向她,又道:“八丫头想进来拜祭,我拦了。心里记挂着是一样的,一回来,只会又中算计。”
“姐姐知道她在哪吗?”莒绣记得八姑娘在外借住,他是知情的。
尚梅韵答道:“就在城西一处宅子里,我才去看过。她还好,你不要担忧。”
莒绣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和梅姐姐虽没有在查韦府一事上合作,可他的事,梅姐姐知道的很多,梅姐姐的事,他也知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