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子瑜垂着眼睫,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层一层剥开他的衣裳,露出那些还未褪去的痕迹。
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隐在袖中轻颤,羞耻、无措、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隐秘的欢喜。
“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何炀看够了,方才收回视线,勾起唇角,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太后娘娘……”沈怡萱脸色雪白,一双水润的眼睛里写满了仓皇无措。
何炀从她的表情中很难分辨出真假,两人余光在空气中碰撞,似乎巧妙地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
“臣女自知无才无德,不配为当朝皇后,更不敢攀附季霄将军,宁愿嫁于贩夫走卒,安稳度日,了此余生。”沈怡萱跪地叩首,复又抬起头看向何炀:“只求念在家父年迈,早日查明真相,免受牢狱之苦。”
“沈小姐宽心,皇上已派刑部侍郎顾淮山顾大人查明此案,沈太傅在牢中之日不会长久。”
何炀负手而立,眉眼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
【我怎么觉得您没这么善良,莫不是想尽快定罪,把人从牢里拖出来斩首?】
何炀:我可没这么说过。
【呜呜呜您总算理我了,是我之前哪里做错了吗?】
何炀:诱导我的行为,干涉我的计划,你这件装备哪次做对过?
“若是再有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何炀一语双关,眼神饱含警告地看向太后:“城中各家各户的小姐,但凡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自然也能入本将军的眼。”
“季霄,你无耻……”
“来人,送太后回寝宫休息。”
何炀话音刚落,殿门大敞四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普通宫人,而是四个身高体壮,配有利器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都训练有素,接到何炀的命令,立即一声不吭地执行。
太后被“送”回宫休息,沈怡萱随侍在侧,一出大戏终于接近尾声。
“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立后了。”何炀转过身,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子瑜,我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
小皇帝默不作声,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何炀,只是那眼神却有些陌生。
“接下来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何炀思忖片刻,理所当然道:“那桩案子也不必忧心,我相信顾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
“啊嚏!”顾淮山刚一踏出家门,就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心头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刚迈出左脚,门外迎面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站住!”刘韫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攥住了顾淮山的袖角,然而后者不管不顾地往门里退,眼看着红漆大门就要在眼前关上,刘韫面色狰狞地咬着牙,死活不撒手。
最终,那块倒霉的布料便被闫进了门缝里。
双方隔着一道门僵持不下,口中喋喋不休:
“你,你松手!”
“不松,你给我出来。”
“这是我家,你这叫登堂入室……”
“二位!”旁观的季霆实在看不下去,挥剑割断袖角的同时,顺手劈碎了木质门栓。
两人同时愣住,隔着门板上的窟窿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刘韫率先朝季霆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剑法不错!”
“过奖过奖,我哥从小手把手教的。”季霆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转向顾淮山,抱拳行礼,说明来意:“听闻顾大人手上新接了个案子,在下特来鼎力相助。”
“没错,我也来相助。”刘韫揣着手,跟着附和道。
“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顾淮山脸皱成一团,眯着眼睛警告道:“陈年旧案,牵扯众多,一不小心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无妨,事关兄长,再浑的水我都要蹚一蹚。”季霆抱着剑,转头看向刘韫,笑问:“大人怕吗?”
“怕……怎么可能怕。”刘韫控制不住腿抖,装腔作势地挺直腰板,四下张望道:“季将军怎么还没来,不如下官去将军府请上一请。”
“我刚从将军府出来,我哥不在。”季霆勾住刘韫的肩膀,防止他开溜,慢悠悠道:“刘大人还是省点力气协助查案吧。”
顾淮山见摆脱不了二人,捋着胡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如果二位非要插手此事,不如一同前往刑部大牢,仔细勘察韩晔死亡的第一现场,我这腰牌可以暂借……”
“顾大人且慢。”季霆眼中精光一闪,笑得像个修炼千年的狐狸:“事到如今韩晔怎么死的根本不重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您拿块腰牌哄我玩吗?”
何况这世上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韩晔究竟是怎么死的。
顾淮山垂着眼睛叹了一声,揣着手往回走。
刘韫愣住,问:“你上哪去?”
顾淮山停下脚步,拎起残破的衣袖回头,横眉竖眼:“我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