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见证了一个人死而复生的景象——外守一从躺在地上又变成了站在院门外,他的伤口也缓缓消失,衣衫完整,心跳恢复。

他又活了。

我嘴角扯起一丝笑,捏着又恢复光洁的刀再次上前,在他还没回神的时候,一刀几乎砍断了他的脖子。

当然,时间再次倒退,外守一再次复活……

我不知道我到底杀了他几次,有的时候我能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方,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身受重伤,但是我就像疯了一样,永远不会比他先倒下去。

终于,无数次重新读档之后,时间定格了。

我被告知,自己得到了一次惩罚,同样也是一次豪赌的机会。

在诸伏家惨案发生前的一个多小时里,这个世界将夺走我30年来的认知记忆。在我无法预警他人的前提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如果我能打破原本的命运轨迹,世界线将从此与原著线脱离,原本的剧情不会再限制我——我会真正地得到自由。

相应的,如果我没能改变原本的命运,那么整个世界线将彻底按照原著剧情往下运行,同时我的意识将被安置到其他的名柯世界(所有的、诸伏一家的剧情没有改动的平行世界),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修介和我自己被外守一用可笑的理由杀掉,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我的两个孩子寄人篱下地长大,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我的幼子景光在那个昏暗的天台上死去、我的长子高明从此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甚至不能说公平,毕竟一个自认为是刚刚来到纸片人世界的我,短时间内接受现实、理清思路都很困难,又怎么能应对突如其来的凶杀呢?

但是我甚至没有想过拒绝。

我疯狂的举动只能让世界意识轻轻地瞥一眼,它只是不想因为一个小角色而反复重置世界线,这才施舍般地给了一个机会。

此时,它开出的价码对于我这个已经绝望的人来说,已经是可以破釜沉舟的程度了。

所以,我同意了这场赌局。】

我同意了这场赌局……

我赌赢了,却也赢得惨烈。

我把诸伏修介“输掉”了……

眼泪不停地涌出,我甚至看不清渐渐围拢在我周围的那些人影属于谁。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一堆冷冰冰的话,就好像我是个听不懂的外星人——

“哎呀呀,好多血啊!”

“是啊,惨兮兮的。”

“你这人,小心点,别踩到血!”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这个男人被她杀了吗?”

“诸伏修介之前就回家了,我看到他回来的——怎么现在他没出来?”

“是不是——被杀掉了?这个地上的男人一开始出现时,不就浑身都是血迹嘛。”

“是啊是啊,我在屋里看到时真的吓死了!”

“哦对了,诸伏景光那孩子也在家啊,难道——”

“啧啧,可惜了,那孩子才七岁呢。”

“是啊,太可怜了,啧啧。”

“真没想到早纪桑的武力值这么厉害啊,居然把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