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怪凝神戒备。这时寒风刺骨,月亮已被乌云遮去了大半,月色惨淡,各人都感到阴气森森。只见梅超风双手微张,垂在身侧,十根尖尖的指甲上映出灰白光芒。她全身宛似一座石像,更无丝毫动弹,疾风自她身后吹来,将她一头长发刮得在额前挺出。这时韩小莹正和她迎面相对,见她双目中各有一行鲜血自脸颊上直流至颈。
突然间朱聪、全金发齐声大叫:“大哥留神!”语声未毕,柯镇恶已感到一股劲风当胸袭来,铁杖往地下疾撑,身子纵起,落在树巅。梅超风一扑落空,一把抱住柯镇恶身后大树,双手十根手指插入了树干之中。六怪吓得面容变色,柯镇恶适才纵起只要稍迟一瞬,这十指插在身上,哪里还有性命?
梅超风一击不中,忽地怪声长啸,声音尖细,但中气充沛,远远的送了出去。
朱聪心念一动:“不好,她是在呼唤丈夫铜尸前来相救。快干了她!”
余人正要上前夹击,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声音就如梅超风刚才的啸声一般,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顷刻之间,第二下啸声又起,但声音已近了许多。七怪都是一惊:“这人脚步好快!”
柯镇恶叫道:“铜尸来啦。”
银时不打算牵扯进去,正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突然只感到背后一凉。
此时梅超风守紧门户,不再进击,一面运气裹毒,使眼中的毒不致急速行散,只待丈夫赶来救援,尽歼敌人。只听丈夫的声音高声传来:“贼婆娘,这些家伙是甚么人?”
梅超风叫道:“飞天神龙的兄弟、飞天蝙蝠的同党。”
陈玄风哼了一声,骂道:“好,狗贼还没死,巴巴的赶到这里送终。”他挂念妻子的伤势,叫道:“贼婆娘,伤得怎样?会要了你的臭命吗?”
梅超风怒道:“快杀啊,老娘死不了。”
被他勒着的银时忍不住吐槽:“所以说,你们夫妇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啊?”
“哈啊?”陈玄风露出了宛如流氓一样的笑容道,“我们当然是感情好啦!小丫头片子是不懂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的!行了,给我乖乖闭嘴吧!”
银时于是当真乖乖闭嘴了。
刚才他原本是准备要悄悄溜走的,谁料那个女人的丈夫居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其实银时本可以反抗的,但是,说实在话,看了刚才的战斗,银时自认身为老婆的女人都已经这么可怕了,这个面色焦黄,双目射出凶光的男人肯定更加可怕,于是干脆乖乖被抓还好一点。
介于有人质,而且还是小孩子在他手上,七怪都不敢随便动弹。
“你……居然拿孩子做要挟,真够臭不要脸!”
“小孩子是无辜的,赶紧把她放下来!!”
“啊呸!你们七个围攻我妻子一个就要脸了?”
“虽然这么一说确实无法反驳,但是啊……”银时僵硬的说道,“银桑确实是无辜的吧?说到底银桑只是个碰巧路过的美少女而已对吧?”
“你这小鬼真够多话的啊!!”
说完,冷笑着竟是将银时往地上一摔,左手顺势一拳往全金发打到。全金发大惊,心想这一掷之下,那孩子岂有性命?俯身避开了敌人来拳,随手接住银时,一个筋斗,翻出丈余之外,这一招既避敌,又救人,端的是又快又巧。陈玄风也暗地喝了一声彩。
“小孩,尽管跑,能跑多远就多远!别回头啦!”
全金发将银时推出去,转身就去面对棘手的敌人。
这铜尸生性残忍,敌人越强,他越是要使他们死得惨酷。何况敌人伤了他爱妻,尤甚于伤害他自己。黑风双煞十指抓人的“九阴白骨爪”与伤人内脏的“摧心掌”即将练成,此时火候已到十之八九,他忽地一声怪啸,左掌右抓,招招攻向敌人要害。
江南七怪知道今日到了生死关头,哪敢有丝毫怠忽,当下奋力抵御,人人不敢逼近,包围的圈子愈放愈大。
战到分际,韩宝驹奋勇进袭,使开“地堂鞭法”着地滚进,专向对方下盘急攻。陈玄风果然分心,蓬的一声,后心被南希仁一扁担击中。铜尸痛得哇哇怪叫,右手猛向南希仁抓来。
南希仁扁担未及收回,敌爪已到,当即使了半个“铁板桥”,上身向后急仰,忽见陈玄风手臂关节喀喇一响,手臂斗然长了数寸,一只大手已触到眉睫。高手较技,进退趋避之间相差往往不逾分毫,明明见他手臂已伸到尽头,这时忽地伸长,哪里来得及趋避?被他一掌按在面门,五指即要向脑骨中插进。
就在这时,一把木刀飞掷而来,竟是直接贯穿了陈玄风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