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很糟了,不在乎它更糟。
容汀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将手机扔到一边。
好像有人回来了,不知谁关上了灯,光线彻底暗淡下去。
躺在床上,容汀强迫自己睡着,心脏却像不受控制般越跳越快。
她侧过身子,难捱地喘了口气,然而还是有种溺水的感觉。
处在人群中,琐碎的人际关系令她感到害怕,一种窒息的感觉从心口袭来。
容汀悄悄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妈,我有点喘不上气。】
第二天,容汀上课上到一半接到母亲的电话。
她这才看到微信上的消息,立马收拾东西,在第一节课下了的时候就跑出校门。
容母风尘仆仆地站在校门口,脸上还有赶路过来的疲惫,她旁边有个小行李箱,看出来一接到电话就急忙赶过来了。
容汀眼睛一下就酸了,喊了声“妈”,扑上去。
两人抱了半天,容母才端详她的脸,面色略显惨白,唇上起皮,原本温润的杏眼此时也毫无光彩。她忙不迭问:“怎么就喘不上气了呢?”
后来两人坐在麦当劳,容汀才慢慢说了最近的事情。
她的情绪太敏感,容易受到外界的打扰,先是发现寝室氛围不对,万桑很早就开始孤立她了,紧接着寝室另一个和万桑关系好的也开始对她不理不睬。
陈赛宇既没缓和她们的关系,容汀有时候甚至需要刻意讨好她,来拉拢寝室的中间势力。
这样的寝室关系让她疲乏。
所以渐渐出现了胸闷的状况。
心律不齐是从万桑在手机里朝她吼叫开始的,她一开始只是以为心脏受到刺激的正常反应,昨天晚上她才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她们在医院挂了号,下午做完一系列检查,大夫看了,说是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平时要多注重情绪管理和锻炼,否则会引起心率快、胸闷、气短的症状。
容母不放心,又带着她去了心身科。容汀在电脑面前做了半个小时的测试,出来的结果也是中度抑郁,要注重调节情绪。
拿着结果出来,两个人谁都没说什么。
容母知道要在这里陪她几天,提前定了旅馆,而容汀干脆翘了下午的课。
帝都的车不好打,她们等了半天。
汽车往东南走,容汀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逐寸闪过,越来越陌生。偏离学校三公里以后的风景她甚至从来都没有看过。
她头一次觉得,她从未了解过这座城市。
或者说,从未有过归属感。
容母定的旅馆坐落在一个胡同四合院里边,价格也便宜,一晚上才一百多,比起其他动辄四五百的已经算不错了。
就是离u大不算近,容汀这几天需要打车去学校。
院子里挂着大红灯笼,前厅的装饰是复古色的玻璃,连屋子里的灯都是昏黄色的,屏风将浴室和两张床隔开。
两人洗漱完以后坐床上聊天。
容母明白自己孩子的脾性太软,容易被人拿捏和欺负,事到如今也没怪她,而是直截了当问她,既然宿舍关系不行,想不想租房。
容汀不是不想租,只是帝都这边的房子太贵,尤其她们大学附近的房源本来就不多,租一个单间一个月也得3000往上。
容母是个小学老师,在家乡一个月的收入刚能达到六七千。容父和一帮朋友在上海做个体生意,都是看天吃饭,多点能月入过万,少点一年也拿不回多少钱。
她不想给父母增添太多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