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屹!你父愧对大乘,愧对玄疆万民!”他向苏屹喊话,却在振臂间看着远处的天空。他声带哭腔,又因大笑而沙哑破败,道:“你看着烽烟残土,官民狼藉,都是因为岑源崧!你活着又如何,你背得起你父亲的债吗?!”
此话扈绍陵先听不下去,满弓上的箭立刻对了过去,厉声道:“你闭嘴!”
葛逻犴也没了话,就在城上恍如疯癫。
后面的军士已经准备破开城门,苏屹勒马让出空间,对葛逻犴道:“我乃岑源崧之子,此事我从不敢忘。我如今既然再次站在玄疆的土地上,就不仅要为岑源崧所作所为善后,还要为玄疆开创新路,改天换地!”
这一句不止是说给葛逻犴的,他也希望身后的贺沧笙能听见。
可殿下始终面无表情,就这么远远看着,身上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雁归人不归[1]……”葛逻犴的手掌毫无节奏地拍在垛口,模糊地念,“我的儿……我的妻……”
他做不到厉阿吉和扈绍陵的忠诚戍守,也不敢想苏屹的意气风发。他并不年轻了,可也没有到双眼昏花的时候,然而他根本看不见前路,一步跨出去,掉下城楼。
闷响时血肉迸开,这一声就是尘埃落定,周围无数双眼冷然旁观。随即沙依巴克守备军悉数受降,自开城门,迎楚王入城。
士兵们让开通道,跪地恭请。
寒夜缓步向前,贺沧笙微微偏头,道:“今日沙依巴克城前的事,谁若是敢说出去半句,本王定将其割舌枭首,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