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哦”了一声,恍然道:“是老臣疏忽,的确该吩咐礼部张罗选秀事宜了。”算一算,皇帝陛下今年也已经二十有五了,很该立后纳妃了,嗯。
看着楚相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孟行渊不恼,也不想与之兜圈子,索性捅破了窗户纸。
“朕看着沈氏阿鸾就很好。”
“陛下,你说什么?”
“沈氏阿鸾性情温婉贤淑,举止合宜,又于朕有救命之恩,民间不是有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楚相的嘴角隐隐一抽。
陛下为何偏舍结草衔环、涌泉相报不理,独独对这以身相许执念颇深呢。
若从私心,楚相定不愿外孙女儿入这深深宫闱,可他是亲眼看着孟行渊坐到如今的位置的,深谙其手段与心性。往日不提便罢,今儿既然起了话头,自是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拒绝的机会。
楚相想得很明白,与其触怒天颜,还不如顺从帝心,这样也免得闹僵,反牵连自家外孙女儿。
只不过,楚相也没有一口应下,反而踟蹰着说道:“老臣的外孙女儿能得陛下垂青,实乃三生有幸。只是到底是婚姻大事,事关终身,当年老臣一念之差,累得亲女远走他乡,父女阴阳相隔,如今阿鸾的亲事,老臣、老臣私心里不愿意拂了她自己的心意。”说到动情处,楚相甚至险些落泪。
楚相的家事,孟行渊自然清楚,倒也不为难他,只道:“如此三日之后,楚相再与朕一个答复罢。”
“老臣遵命。”
忧心忡忡地回到家中,楚相见着来给自己请安的外孙女儿,忍不住叹了几口气,惹得阿鸾微微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道:“阿翁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