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湛和明玖很快便与送考的林家人挤散了,事实上明玖根本不是来应试的,趁着与旁人走散之际,与徐湛打了声招呼,便躲去一家不起眼的小旅舍内。
进入辕门,随着三声炮响,龙门大开。
主考官带领众同考官聆听圣训、拜圣文宣王先师、拜关圣大帝、拜文昌帝君……一应礼数不能有丝毫偏差。
此后,主同考官各自就位,考生分批入场,点名搜检。
龙门前有验明身份和宽衣解带接受搜检的场所,至于手段,十分的有辱斯文。
春寒料峭,就在露天甬道的墙根底下宽衣解带脱鞋脱袜,连携带的吃食都被切开检查,常年被读书人看不起的粗鲁兵卒往往趁此时机对他们极尽羞辱戏弄。举子们从小读的是儒家典籍,听的是圣贤道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人人对这般非礼的“侮辱”都带有抵触情绪,徐湛也不能免俗。
“大人,有了!”一名军卒难掩兴奋的拿着一个蜡丸喊道。
议察厅里走出一位担任龙门官的年轻官员,瞥一眼那被人揪着衣领体弱筛糠的举子,厉声道:“叉出去,站枷一个月示众,取消学籍,以儆效尤!”
那人哭天抢地,祈求大人网开一面,仍被人拖了出去。
众人心有戚戚,嗡声讨论起来。
“不得喧哗!”有个威严的军士站在龙门官身后。
徐湛这才远远看清,那龙门官竟是陈阶。
他暗暗骂了一声,连负责搜检的龙门官都是许阁老的门生,出了问题一并担责,被人下了这么大一个套还浑然不觉,老许是干什么吃的啊?
“方才那位的下场,诸君可都看见了?”陈阶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三场小考,三场大考,十年寒窗,多少人皓首穷经付出毕生心血,仍不能得一功名,当中辛酸旁人不知,本官与尔等皆有体会。”
只这一两句话,便有些熬白了头的老者暗自垂泪。
“但是总有一些人寄希望于捷径,企图投机取巧,夹带些不该带的东西进场,譬如方才那位,我知道,你们之中心怀侥幸企图蒙混过关的不在少数,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有人准备不足,则重在参与,三年后再考也无甚损失,切勿因小失大,误了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