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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地上已积了薄薄的一层。成宣站在雪中,又回头望了一眼。府门依旧巍峨气派,她的心境却与来时大不一样。

这里, 可住着世上最好的一个人啊。他也说了世上最动听的一番话, 能听过,也是自己的运气了罢。成宣停了好一瞬, 才踩着雪,慢慢走了。

她没望见,那房檐上远远坐着一人,正深深凝视她单薄的背影。

裴誉正嘲弄地想,自从今日与司徒岳那小妾过招后,便惯了做梁上君子,就连此刻,她要走了,也不敢光明正大送她。

他觉得成宣说得一点错也没有。他爹娘前半生鹣鲽情深,最后却落得如今下场。母亲余生都在思念父亲,无法排解哀伤,只能全心寄托神宗,聊以慰藉。

他日,若圣上为定西军平反,他定是要重回战场之上,讨个公道的。若他有一日,就如爹爹一般,葬身沙场,成了那无定河边骨,自己死了倒是痛快,活着的人却要像母亲一般,在思念中了此残生。

他猛地灌了小半壶手中的酒,想起父亲从前在军营中,严格禁止将士饮酒,以免误事。裴誉便将那壶酒遥遥向空中敬了敬,豪气道:“爹,就容誉儿今日放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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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许如千记挂着香料铺子的事,早早便往大理寺赶。只是意外,在路上一眼瞧见成宣身影。

她们彼此间早无龃龉,许如千便快步赶上前,问了声早,见成宣有些颓丧模样,便问:“怎么了?这可不是侯府来的路,大人是搬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