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鹏正白话呢,三聋子听不下去了,他起身要走。
六歪子拉住三聋子说:“三哥!干啥去?”
三聋子说:“不喝了,回家!”
“差啥呀?”
一村民说:“六歪子!你咋这么糊涂呢?你说人家儿子,人家能愿意吗?”
六歪子一拍脑门儿说:“对!对!你看我咋把这个茬给忘了呢!”
他拉过三聋子说:“三哥!都是我这嘴没把门的,你别见怪,坐!坐!”
有人说:“我说三聋子!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三聋子说:“等着吧!等你牙长齐了的!”
六歪子仔细地打量着三聋子说:“你别说,我三哥把这疙瘩鬏往下一摘,头发一剪,还正经挺年轻呢!是个新郎官的材料!”
周玉鹏不爱听了,“六歪子你喝不喝了?扯啥用不着的!”
六歪子说:“不喝了!你们爷俩慢慢喝吧!”
他说完要走,周玉鹏端起他的酒杯看了看说:“不行!你的酒还没喝了呢!”
六歪子说:“那还不许我出去撒泡尿啊!”
周玉鹏说:“你小子别从尿道跑了!”
“哪能呢!”
你别说,还真让周玉鹏说着了,六歪子果然顺着尿道跑了。
怎么回事儿呢?原来他惦记着吃完饭找二肥子他们唱二人转呢。
这二人转是东北民间最接地气的一种文艺形式,老幼咸宜,妇孺皆知。不光是愿意听,愿意看,而且哪个屯子都有那么几个会吹,会拉,会唱的。六歪子,二肥子自不必说,就连三聋子都会哼哼几句“胡胡腔”,“大救驾”。他老姑父一来,他凑到跟前就不愿意走,把手弯成喇叭状,往耳朵背后一罩,非得唱段儿“哭迷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