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取过白线,和王光全一人拽一头,连在纸轿和棺木之间。
费南斯对姐弟三人说:“你们捏着白线,从棺木捋向轿子,捋三遍喊三遍‘妈,上轿了’。这是最后一次送灵,三声后,你们妈妈的最后一缕魂魄都去了轿子里。轿子烧掉,她就去了该去的地方。”
待姐弟三人做完,王光全一声吆喝:“起棺!”紧接着高亢幽怨的唢呐声起,送棺队伍走动起来。
唢呐师傅一人在前,王光全跟在其后,费南斯走在队伍最右边,背着音响,时不时和着音乐敲两下铜钵,周淮抱着相框,两个堂弟抬着轿子,跟在王光全身后。再后面是棺木以及抬棺的十个大爷,家属跟在棺后,走在最后面。
棺木很重,走五步歇一步。
路还剩一半,费南斯说:“女性家属留步,磕完头就可以回去了。”
周源大声道:“为什么?”
费南斯看她一眼,沉默。
送灵的人纷纷停下来看着周源,周源身边的中年妇人拉住她,说:“老家的规矩,女儿只能送到半程。”
周源说:“什么破规矩,我不管!”
妇人呵斥道:“让你磕头就磕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棺木停下,所有女性家属都跪下了,妇人扯着周源跪下磕头。
送棺队伍走了,女性家属纷纷起身,周源依旧跪着,妇人拉她起身,周源一把甩开,她往路边走了几步,在草垛上坐下,将脸埋在了膝盖上。
哭声压抑。
女性亲属送灵只送半程,“规矩”已经存在千年,谁都违抗不了。
死者为大,规矩为大。
费南斯看一眼周源,大声说:“都早点回去吧。”
不待众人说话,费南斯转身跟上队伍,走到队伍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