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多少?”祝眠低声问。
是问饮了多少酒。
她回答说:“不知多少,只知尽兴。”
“多少算尽兴?”
“于你而言,一盏便已尽兴。”她笑着打趣。
“要我尽兴,一盏怕是不行。”祝眠听到心里,明白她话外之音:酒醉便是尽兴。从前,对他来说,一盏黄酒便醉。但这三年他酒量见长,两坛三坛下肚,也不过昏沉沉些时候,醉不得。
他依稀觉得她与从前有些不同。她仍旧温和从容。在从前,她是因游刃有余地左右逢源而显得从容,现如今,则更像是宠辱不惊无畏无惧因而从容。
左右逢源的是“春容”,无畏无惧的是“沈轻轻”。
但都是她。
他因此喜悦庆幸。她仍是她,越发强大。
“什么时辰了。”她揽过被褥,倚靠在他怀中,懒懒问着。
“刚入寅时。”更漏在心,点滴分明。
“糟糕。这一醉,竟忘了给你描张脸。”她掀了被褥,披上外衣,赤足下床。脚底刚一沾地,就觉地面冰冷。
祝眠上前扶她安坐榻上,捧着暖炉暖热掌心,再以掌心贴脚心,融化被地板所镀寒意。捂暖脚掌,再穿鞋袜。一双不太合脚的黑布鞋套在脚上,瞧来略显滑稽。
她将双臂搭上他的双肩,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口鼻,颇有几分愁恼道:“可如何是好,我觉得这张脸哪儿哪儿都好,不忍心描成别的模样。你想要一张什么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