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半年,路大人政绩卓著呐!”
“头先时候是很艰难,索性他们自己挺过来了,山路一开,邺州百业就有希望。”
“三哥儿说的是。”
其实路金麒在邺州的行事,李仁卿时任吏部侍郎,考绩官员,派出的观察使自然有所汇报。知道他的艰难处境,邺州山高皇帝远,豪绅和旧官场盘根错节,想要做实事,上下孝敬不说,备不住还得挨闷棍。
据说路金麒一到任,地方上官员便互相告知,谁也不去见他,只擎等着他自己来拜,又勒令百姓不许往他那里贩卖一粟一米,叫他的钱粮转运差事难以为继。
百姓们自是惧怕豪绅强吏,又怕新来的转运使又是个下来渡劫的,没两天就撂挑子卸任,哪里敢真与他交易,也巴巴的擎等着。
“你猜麒哥儿怎么破的这一局?”
裴宛其实知道,但他没开口,李仁卿摇摇头:“他哪个山头都没去拜,只在漕司衙门口竖了个牌子,上书几个大字——‘收三七,一两二十钱’。”
“开始,也没人敢去换呢,后来还是个急等用钱的老妪,提了一篮子自家采挖的春三七,进了漕司衙门,换了两贯钱出来。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山民去换三七,竟都按上中下三等换了钱,一时间此事传遍山野,邺州地皮没叫老百姓挖秃噜皮喽!”
裴宛也笑了,他其实还知道,那头一个老妪,压根就是路金麒自己花钱雇的。
“……三哥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宛点了点头。
“我忘了,刘庆得给你写奏呈呢。”
“不是刘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