庑廊底下,高大的青年迎着日光伫立, 一双猫眼在斑驳的光影里似是瞧不甚清。
“伤好了?”
“得主子庇佑, 伤全好了。”
裴宛唇边噙着笑意, 上下打量穿着簇新官服的青年,早前鸿胪寺那边就过来请示,他亦有意擢升,现如今檀泷已经是东宫里一名少詹士。
他拍拍青年的臂膀:“好, 南下一回, 历练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 宫门口小太监飞奔过来,递过来一摞请安牌子。
是三法司的几位大人,这几乎是最近东宫里每日例行的会见,裴宛没多说什么话,点了下头,那小太监便飞奔着又跑走了。
……
一直到后晌,议事才歇,小太监虾着腰将几位大人送出去。
而暖阁里,裴宛正捧着一卷卷宗翻看,大约是已经没外人的关系,他不再遮掩病气,不时轻咳几声。
檀泷便从随侍的医正那里找出近日的处方笺,见都是往常的医嘱,用药也是如旧,只是剂量多了些许。
可仍旧是不见好哇?他碗大的伤都养回来了,殿下这……
檀泷不禁道:“主子,不若就叫浣州那位致仕的老太医上京来,从前是不知道有他,如今……”
裴宛摆摆手,“瞧过了,没什么新方,不过就是药膳调理而已,吃得人浑身腻味。罢了,不提,白潭被押解回京,季岩预备这两日就提审他,回头你也跟着去。”
白潭就是诗社里那位白老,当初把他的诗稿批做“狗屁不通”,檀泷一想到那位老爷子,就心里不住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