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个世间有些人连自己的心都看不到,所以……当那个既定的人出现时她们会表现出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举动,比如她会在午后的夕阳下提起那个人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又比如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似有若无的询问起周边人与那人有关的一切,再比如,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黯然伤神,只因为那个人同德公主有个孩子。其实那些她既定的原则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原则被那个人逐一打破,而那恰恰是对她最残忍的,她承受着他的伤害一言不发,甚至被他杀了一次也对那个人未曾有丝毫责怪。她看着他娶妻生子甚至儿孙满堂,强颜欢笑长久沉默,那颗本就不太温暖的心便那样一点一点侵蚀成残块,冷的如同行尸走肉。白清竹有时候在想,她和萧琰即使再也不见,即使阴阳两隔,即使她总刻意的不去提起那个人,但心里对那个人的担忧也一直都在。记得很久以前,她坐在皇宫的屋檐上,观望着邺阳城下的万家灯火,忽然问起他,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在这里。那时他好像是说,你忘了,萧琰已经故去好多年了。那人竟兀自笑了起来,说道,好像是啊,可我怎么感觉他一直活着呢,活在邺阳城下的萧府。萧家满门抄斩,她为了萧家不得不拿起剑,走上杀戮,萧家冤案平反后,她命人重修了萧府,亲自监工,她说了,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回来的,后来,那个人回来了,却是带着对她的恨,对整座邺阳城的恨。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夜的我换成是萧琰你还会让我离开吗?”白清竹满目忧伤的问起。
那人眉目清冷的望向白清竹,果断道:“不会有如果的!”
白清竹苦笑,喃喃道:“我知道的,早该知道的。”他朝着那人深深一拜,“臣……谨遵陛下口谕,即刻动身回邺阳。”
那人颔首,默许,继而转过身去,步入了屏风后面,忽而听到那人缓慢说起。
“皇宫……有我的兵马同我多年培的暗卫,对于你来说或许皇宫是最安全之地,这里……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该由我一人去闯,我不能拿任何人的性命去赌,同样也包括你。”
“所以……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不属于你的西戎后宫,这里……很孤独也很冷,你不怕吗?”
那人轻叹一声,似乎是笑了:“若怕……我便不会孤身一人来西戎。”
“可我还是担忧。”
“我从不做毫无胜算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
“这样也好,我们在邺阳等你。”后来,后来……他推开钰粱殿的门,冷风吹进了他的衣襟,很冷,最后他一个人骑着马儿连夜回了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