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槽闷头在整理车间的一些碎布,屁股朝着牛队长,半晌才转过身来:“没咋想,就是不愿意听人指挥。”
“嘿,我倒是没瞧见你平时这么有傲气。”牛队长气的拔高音量,见牛槽依旧在整理,气不打一处来,“搞搞搞,搞什么啊搞,交货了都。”
牛队长一通乱弄,将牛槽整理好的东西搅了个稀巴烂。
偌大的厂房安静下来,许久没人言语,只有彼此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雨,滴滴答答地越过窗户传来,牛槽将手中那布放在凌乱的布匹中间,重重叹了口气,似伴奏雨滴而起的乐章。
“我考虑过了,不成。”牛槽直起身,抬头瞧着牛队长。
他比牛队长要矮上半个头,这幅模样是仰视着的,可那眼神中的笃定却让牛队长觉得自己被仰视了。
他有些烦躁地稳下心神,好声好气道:“为啥?”
于是,牛槽第一次认认真真同他讲了自己心中所想:“尾大不掉。”
早在最初广陵市考核的时候,他执意要去做那呢子同风衣,而市厂的人却觉得布襟棉袄好时,他便有了这个感觉。
他爱做衣裳,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是对的,他只是不喜欢他手下做出来的衣裳都没有灵魂,他希望由他所出每一件衣裳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也是他最初的乐趣所在,而如果归属于高山市服装厂,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他全然不会有时间去实现。
这几年,牛槽看似忙忙碌碌,却并不开心,他觉得他这块木头彻底成了枯木,而不能冬埋春日再抽出那嫩芽了。
“你管他尾大掉不掉呢!”牛队长听罢牛槽的话,恨不得敲他脑袋瓜,“给你安稳的生活,给你开工资,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