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

因此,他只能偷摸着做。

姑娘们倒是没白眼看过他这门手艺,私下还会向他讨教,问问穿针引线,问问打样板,问问裁剪,问问最近款式,有时候会有姑娘仗着一张粉扑扑的苹果脸让他白做上几件,他晕乎乎地都答应了,人家拿着新衣服说了声谢转身就走,半句别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这些,牛槽心情又低落下来,他晓得大家伙儿都不太瞧得上他,他的身形,他的个性,尤其是他的那副好手艺,但他就是喜欢缝衣纳鞋,这事儿跟有瘾似的,改不掉。

入夜温度骤降,夜风吹的煤油灯影影绰绰,牛槽手速不比往常,慢了不少,一件小褂子一双鞋子,将近凌晨才完工。

凌晨前的夜最是黑,跟泼了墨似的,雨势也丝毫不见小,凉气一波波袭来,牛槽起身准备将窗户关上,一眼瞥见夜色下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闪到了料草堆后,心中一凛:“谁?”

难道是小丽跟柳先生落了什么东西回来寻的?

外头风声「呼呼」地刮过,牛槽探头看去,黑乎乎一片,哪有什么人影,许是听错了,刚想坐下,外头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想到刚才也是这个声音,一个想法猛地窜到牛槽脑海:莫不是偷料草的?

当即也顾不上拿伞,推门跑了出去,料草堆后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凉雨密密匝匝地砸在身上,冷风一吹,寒气跟长了脚似的直往毛孔里钻,牛槽一冻立马清醒了过来,巡视一圈,四野寂然,只剩风雨声入耳不绝,莫名竟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讲过的「水猴子」故事,下意识朝高山湖的方向看了一眼,水天交接处已麻麻有了些光亮。

亮起来就在一瞬间,雨幕被万丈光芒穿透,雨势神奇小了下去,牛槽转身进木屋,带上门坐了没一会儿,小六子已经拎着篮子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