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浔的抽泣声卡了一下,凄苦诀别的表情险些没能绷住。
青年的神情,一向如凝冰塑雪般敛肃凛冽,此刻眼眸浅动,像是晕光漾开了一池死水,涟漪微起,又很快无声无息地压下波澜,只叫人看得无端心中酸涩。
他开口的话很平静,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哀伤和不忍。
顾璟浔心窝像是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不疼,却闷闷地无法言说。
她想感叹蛰哥哥原来也这般会做戏,却又恍然一瞬。
这不是做戏,这是过去蛰哥哥还不肯同她在一起时,未曾对她宣之于口的真实想法。
原本刻意积蓄的眼泪,不知不觉全都滑到了腮边,顾璟浔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是戏是实。
她扑到惊蛰怀里,呜咽出声,抓着他的前襟吼道:“我说值就值!”
惊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趔趄,伸臂揽着她,原本只是配合她给别人看的,却像是撞破了防线,硬生生的被她感染,心中当真起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张着口,颤着鸦色长睫,喉咙如噎,悸恸着忘了说话,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反应,只下意识将她越抱越紧。
这样的场面落在狱卒的眼中,当真就是一场奋不顾身,又无可奈何的生离死别,无人不心下一酸。
两人难舍难分地拥抱许久,刑房的门终于再度被打开。
门外的顾璟连急吼吼进来,一下抓住了还在惊蛰怀中不肯抬头的姑娘。
“璟浔,别胡闹了,跟我回去。”
众人回神,正欲行礼,顾璟连摆摆手,止了他们的动作。